回到松林時。
少女還守在母猿身邊。
見他回來。
手裡的石塊又舉了起來,眼神卻多了幾分期待。
陳慶看著她,放柔了語氣,認真說道:
「別扔石頭,我是來救它的,不然它的傷會越來越重。」
他不知道少女能不能聽懂人話,卻還是放緩了語速,一字一句說得清晰。
本書首發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少女盯著他手裡的藥包看了看,又看了看身旁嗚咽的母猿。
猶豫了片刻。
終於緩緩放下了手裡的石塊,往後退了兩步,坐在了地上,算是默許了他靠近。
「能聽懂簡單的話,還能判斷善惡,似乎不是從嬰兒時被猿猴撫養。」
陳慶看著少女的反應,心中暗暗猜測。
他走到母猿身前蹲下。
開始處理傷口。
整個過程中,母猿雖有些不安,但沒掙扎。
少女也一直安靜的看著,眼神漸漸從警惕變成了柔和。
當陳慶包紮完起身時。
少女突然轉身往松林深處跑去。
沒一會兒就抱著一個陶罐回來了。
那陶罐看起來有些年頭。
表面還沾著泥土和松針。
「阿蠻,阿蠻!」
少女將陶罐遞到陳慶面前,興奮低喊了一聲。
「阿蠻是你的名字?謝謝阿蠻。」
陳慶心中一動。
接過陶罐。
打開蓋子。
一股濃郁的酒香瞬間飄了出來。
居然比尋常米酒烈了幾分。
還帶著淡淡的果香。
顯然是用山中野果發酵而成的。
「母猿之事告一段落,開始每日第二卦,看看是否有變數。」
陳慶意識沉入神秘空間。
摘取靈葉簽。
三道簽文清晰浮現在腦海。
【上中籤:猴兒酒乃野果古法發酵,性偏涼,需加甘草三錢、枸杞五錢調和性味,再兌靈泉水激發生機,飲之可清潤臟腑、緩氣血,更能襯出野果本味,此為最優之法。】
【中下籤:若直接飲用,酒中野果寒氣未散,脾胃弱之人恐腹瀉不止,雖無大礙,卻枉費此等佳釀,需煮薑茶緩解。】
【下下籤:陶罐密封性欠佳,若隨意置於溫濕處,三日內必生霉斑,酒液發酸變濁,再難飲用,此為暴殄天物之兆。】
沒有變數。
看來今天的機緣,就是猴兒酒了。
陳慶見此也不含糊。
從腰間解下水壺。
壺裡裝的是他特意帶來的靈泉水。
打開壺蓋。
將水壺遞到少女面前。
少女好奇地湊過來聞了聞,見陳慶沒有惡意,便仰頭喝了一口。
清涼的水流滑入喉嚨。
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
陳慶趁機對著她比劃。
指了指山下的方向。
又做了個「人拿著斧頭砍樹」的動作。
最後擺了擺手,示意那些村民只是來砍樹,不會傷害她和母猿。
少女看了看他。
又看了看身邊漸漸平靜下來的母猿。
重重地點了點頭。
明亮的眼睛裡滿是認真。
「很好。」
陳慶這才放心,抱著裝有猴兒酒的陶罐,轉身往山下走。
走了幾步。
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少女還站在老松樹下,抱著母猿的脖子,正望著他的方向,像個捨不得朋友離開的孩子。
「這姑娘,到底是誰家的孩子?怎麼會在猿群里長大?」
「能釀出猴兒酒,要麼是偷偷觀察人類,要麼是有人教過她。」
「我更傾向於第二種,說不定有大人曾帶著她在山林里生活,後來大人不在了,她才被猿群收養。」
陳慶心中思緒電閃。
又想起前世狼女的結局。
並不好。
「她既然是人類,總不能一輩子待在山林里,往後得想辦法幫她回歸人類社會才是。」
陳慶暗暗打定主意。
這不僅是結善緣。
更是為了讓一個本該屬於人間的姑娘,過上正常的生活。
回到村子。
陳慶先把猴兒酒放好,然後去找村長牛富貴。
見他回來。
牛富貴連忙上前追問:
「怎麼樣?問題解決了嗎?」
陳慶笑著點頭,故意輕描淡寫的說:
「解決了,我上山跟它周旋了一陣,把它引去深山了,往後應該不會再來阻撓伐木了。」
他沒提少女的事。
這姑娘身世不明,又長在山林。
若是消息傳出去。
難保不會引來好奇或貪婪之人。
到時候不僅姑娘會被驚擾,還可能給牛首村帶來禍端。
牛富貴聽的嘖嘖稱奇,拍著陳慶的肩膀嘆道:
「好傢夥!」
「那『東西』扔石頭那麼狠,老李他們幾個人都搞不定,你居然能把它引走,真是有本事!」
「這下好了,木料能順利砍下來,你這青磚瓦房也能按時動工了!」
周圍的村民也圍了過來。
聽著牛富貴的話。
看向陳慶的眼神里滿是敬佩。
陳慶笑了笑,然後嚴肅的說:
「村長,那『東西』跟之前的金狼一樣,怕是有些靈性。」
「如若走了風聲,引來他人覬覦,反而有害。」
「你想,那些敢來山里找它的人,能是好說話的嗎?」
牛富貴聽了。
一陣後怕。
他活了幾十年。
見過太多草菅人命的事情。
若是有武者來山里搜尋。
真傷了村民。
怕是連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他沉吟片刻,說:
「你說的有道理,我這就去找老李,讓他們都守住嘴巴,別瞎嚷嚷。」
陳慶見此沒再多說,又去了王老丈家,買來甘草和枸杞。
回到家時。
林婉正抱著兒子陳守安,在屋檐下縫補小衣裳,好奇問道:
「慶哥兒,那是啥?」
陳慶笑了笑,指著糧倉囑咐道:
「還是酒,只是來歷稀奇,是一位朋友送的。」
他沒細說少女的事。
林婉心善。
若是知道有姑娘在山林里受苦。
怕是會立刻想讓姑娘來家裡住。
可眼下時機還沒到。
得先讓少女慢慢適應人類的存在。
陳慶來到糧倉。
打開猴兒酒的蓋子。
將靈泉水和藥材兌了進去。
原本略渾濁的酒液,竟變的透亮起來,連野果的清甜都濃了幾分。
這猴兒酒雖好,但不是能直接入口的。
下籤變質。
中籤腹瀉。
這兩點都得避開。
唯有上籤的法子既穩妥,還能讓酒的功效更上一層。
陳慶滿意的點了點頭,心中暗道:
「等青磚瓦房蓋好,就在院角打口井,把靈泉眼固定在井底。」
「到時候井上蓋個小棚子,既隱蔽,取水也方便。」
「再也不用偷偷往水缸里補靈泉了。」
次日清晨。
天剛亮陳慶就起了床。
他先抽了今日的簽。
皆是些春耕平順的吉兆。
這才放心端起那罐猴兒酒,又拿了兩個粗瓷碗,對剛起床的林婉道:
「婉娘,來嘗嘗這酒。」
陳守安還在睡覺。
林婉獨自一人走了過來。
陳慶先倒了小半碗,遞到林婉嘴邊:
「你先嘗嘗。」
林婉抿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
「甜的!還有股果子香,一點都不烈。」
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
連帶著腹中的滯脹都輕了些。
她又嘗了一口,笑道:
「比蛇王酒順口多了。」
陳慶這才給自己倒了半碗。
仰頭抿了一口。
入口先是野果的清甜。
接著是一股暖流順著四肢百骸遊走。
比蛇王酒的烈勁更顯溫和。
卻後勁更足。
蛇王酒加了四十年老參才有的滋補感。
這猴兒酒竟單靠野果和靈泉就達到了。
甚至更好!
「好傢夥,這酒比蛇王酒還勝一籌。」
「蛇王酒靠的是老參和過山峰,這猴兒酒純是野果發酵,卻有這般功效,那阿蠻果然不簡單。」
陳慶放下碗,心中暗忖。
林婉見他出神,輕聲問:
「慶哥兒,怎麼了?這酒不好?」
陳慶回過神,笑說:
「好的很。」
「就是在想,送我酒的那位朋友,往後說不定還有緣分再見。」
靈葉簽里雖沒明說後續。
但後續機緣待啟的提示。
早已讓陳慶放了心。
他有的是耐心。
青牛山就在這兒。
只要他還在。
總有一天能幫阿蠻走出山林,回到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