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的聲音在喧囂的會場裡並不響亮，卻清晰地傳到了易學習和梅曉歌的耳中。
「有了梧桐樹，不愁引不來金鳳凰。」
他的眼中，閃動著一種名為野心的光芒。
「接下來，我要搶人了。」
簽約儀式結束後的第一時間，省政府一號會議室再次燈火通明。
易學習和梅曉歌坐在李毅對面，臉上的興奮還未完全褪去，但眉頭卻已緊鎖。
梅曉歌率先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憂慮。
「省長，五千億的投資，這麼多高精尖的項目，我們西海的人才儲備，幾乎是零。」
易學習跟著點頭，面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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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體一夜之間可以建起來，但合格的工程師、研發人員、高級技工，不是一天能培養出來的。」
「我們從哪找這麼多人？」
「不只是華威、騰旭他們需要，我們政府內部，也缺少能跟這些巨頭對話的專業幹部。」
人才匱乏，這是西海省最致命的短板。
這片土地上最不缺的是黃沙，最缺的，就是人。
李毅聽著兩人的擔憂，沒有說話。
他只是走到牆邊，按下一個開關。
會議室的燈光暗下，一台投影儀亮起，將一份文件投射在幕布上。
文件的標題，只有五個大字。
《西海英才計劃》。
易學習和梅曉歌同時抬起頭，看向那份文件。
當他們看清上面的條款時，兩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凡是與『西海雲谷』簽約企業簽訂三年以上勞動合同的，全日制本科畢業生……」
梅曉歌一個字一個字地念著，聲音開始發顫。
「由省政府出資，在寧州市區，贈送一套八十平米產權商品房。」
易學習的眼睛瞪大了，他以為自己看錯了。
贈送一套房？
還沒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梅曉歌繼續念了下去。
「全日制碩士研究生，贈送一百二十平米產權商品房。」
「全日制博士研究生，贈送兩百平米花園別墅一棟。」
「並負責解決其配偶的工作問題，子女直接安排入讀寧州第一實驗學校。」
梅曉歌念到這裡，已經說不出話了。
這已經不是築巢引鳳，這是在用金山把鳳凰直接砸過來。
李毅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響起，他指向文件的最後一條。
「還有這個。」
「計劃內所有引進人才，在西海工作期間，個人所得稅全部免除。」
「其稅額，由省財政進行全額補貼。」
「轟！」
易學習和梅曉歌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送房，送別墅，解決配偶工作，安排頂級學區，最後還來個個稅全免。
這套組合拳打下來，別說是人了，就是神仙也得動凡心。
梅曉歌的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省長……我們……我們的財政，扛不住啊。」
「這得花多少錢？」
李毅平靜地看著他。
「曉歌，你要算一筆帳。」
「我們投出去的是房子，是補貼，但我們換回來的是什麼？」
「是龍國最頂尖的一批大腦。」
「是一個個能下金蛋的母雞。」
他走到窗邊，看著遠處那片已經初具雛形的「西海雲谷」。
「一個博士，能帶領一個團隊，攻克一項技術，就能為我們帶來幾十上百億的產值。」
「有了產值，就有了稅收。」
「這點前期投入，跟未來的回報比起來，九牛一毛。」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兩人。
「記住，用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用最野蠻，最直接的方式，把人，從北上廣深，給我搶過來！」
夜幕下的京城，國貿CBD的寫字樓依舊燈火通明。
王磊，一個國內頂尖網際網路大廠的程式設計師，剛剛結束了一天的工作。
他拖著疲憊的身體，擠上最後一班地鐵，回到通州那個月租八千塊，只有十五平米的出租屋。
打開電腦，他習慣性地瀏覽著行業論壇。
一個被置頂標紅的帖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瘋了！西海省為了搶人，開始直接送房送別墅了！》
王磊嗤笑一聲，點開了帖子。
「又是哪個犄角旮旯地方的炒作噱頭。」
可當他看清帖子裡的《西海英才計劃》紅頭文件掃描件時，臉上的嘲諷慢慢凝固。
文件下方，是西海省政府官網的連結。
他顫抖著手點進去，官網首頁，那份文件，就掛在最醒目的位置。
每一個字，都和他剛剛在論壇上看到的一模一樣。
真實存在的。
本科送房。
碩士送大房。
博士送別墅。
還解決配偶工作，子女上學，甚至個稅全免。
王磊看著自己窗外對面樓里密密麻麻的格子間，再看看自己手機銀行里那個永遠也追不上房價的六位數存款。
他沉默了。
這一夜，和他一樣沉默的，還有京城、滬城、深城裡，千千萬萬個在寫字樓里燃燒青春的年輕人。
第二天一早。
京城某家著名晶片公司的CEO，剛走進辦公室，就看到他的人力資源總監哭喪著臉站在門口。
「張總，不好了。」
「我們人工智慧算法部的核心團隊，三十多個人，今天早上，集體提交了辭職報告。」
CEO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們要去哪？對手公司給了三倍薪水？」
人力總監搖了搖頭，表情比哭還難看。
「不是。」
「他們說……他們要去西海。」
「去沙漠裡寫代碼。」
同樣的場景，在沿海各大城市的無數高科技公司里，同時上演。
一批又一批公司的業務骨幹，技術中堅，像是被某種神秘力量召喚，一夜之間，集體向西。
寧州機場，原本冷清的航站樓，突然變得人滿為患。
從北上廣深飛來的航班，班班爆滿。
走下來的，全是西裝革履，拖著行李箱，眼神里閃爍著光芒的年輕人。
他們不是來旅遊的。
他們是來面試，來領房子的。
漢南省，省政府大樓。
省長周良安的辦公室里，氣氛壓抑。
幾個沿海經濟強省的省長，正在和他進行視頻通話，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怒火。
「老周！你們那個鄰居，簡直是瘋了！」
粵省的省長第一個開炮。
「他李毅這是不講武德！他這不是招商引資，他這是明搶！」
「我這邊華威和騰旭好幾個重點實驗室的骨幹，連招呼都不打，直接就跑過去了！」
「必須向中央告狀！讓他立刻停止這種惡性競爭！」
周良安的臉色鐵青，他比誰都憋屈。
那塊「老師好」的碑，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裡。
現在，他還要面對李毅這釜底抽薪的一招。
一通電話，直接打到了主管經濟的副總理辦公室。
然而，得到的回覆，卻讓他們所有人，都如墜冰窟。
副總理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人才的自由流動，是市場經濟的體現。」
「有本事的，你們也把人搶回去嘛。」
電話掛斷，視頻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李毅此刻，正在寧州市的房地產交易中心。
看著屏幕上那條開始微微上揚的房價曲線，他對身邊的梅曉歌說。
「通知下去，從今天開始，寧州啟動最嚴限購令。」
「非『西海英漆』計劃內人才，禁止在寧州購買任何商品房。」
「我要讓所有人都明白。」
「西海的房子，是給奮鬥者準備的家，不是給投機者準備的金礦。」
十五天後。
第一批通過審核的清北畢業生，抵達了寧州。
他們被大巴車，直接拉到了位於「西海雲谷」旁，一片剛剛落成的高檔住宅小區。
小區的名字，就叫「英才苑」。
李毅親自等在小區門口。
他沒有發表任何長篇大論的歡迎詞。
他只是將一把嶄新的，還帶著包裝的鑰匙，遞到了為首那個年輕的畢業生手中。
那個年輕人，看著手裡的鑰匙，又看了看眼前這棟嶄新明亮的樓房，眼眶紅了。
李毅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以後，這就是你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