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84章 山河崩塌,西海天明

  第二天一早。

  西海省委大院的氣氛,壓抑得有些古怪。

  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腳步都放輕了許多,彼此之間也很少交談。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都會瞟向常務副省長趙山河的辦公室方向。

  那扇門,從早上開始,就一直緊閉著。

  沒有秘書敢進去送文件,也沒有下屬敢過去匯報工作。

  那間辦公室,仿佛成了一座孤島。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貼心 】

  上午九點。

  省委書記柳傳山主持召開緊急常委會。

  偌大的會議室里,所有常委都已到齊,正襟危坐。

  唯獨趙山河的位置,空著。

  柳傳山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全場。

  「今天的會議,只有一項議程。」

  他看向身邊的李毅。

  「由李毅同志,通報一下『馬天雄涉黑案』的初步調查結果。」

  李毅打開面前的文件夾,神情平靜。

  「同志們,經過省公安廳連夜突審,以及對黑金礦場物證的初步分析。」

  「馬天雄犯罪團伙,在過去十幾年間,涉嫌非法採礦、暴力壟斷、故意傷害、行賄等數十項重罪。」

  他將一份文件,分發給在場的每一位常委。

  「這是從馬天雄保險柜里找到的帳本複印件。」

  「上面詳細記錄了他向我省各級幹部行賄的每一筆款項。」

  「時間,地點,金額,事由,一應俱全。」

  常委們翻看著手中的文件,會議室里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聲音。

  每個人的臉色,都變得格外凝重。

  帳本上的名字,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而幾乎每一頁,都出現了一個共同的指向。

  趙山河。

  李毅繼續說道。

  「根據帳本記錄,僅馬天雄一人,向趙山河及其家族成員輸送的利益,就高達數億元。」

  「這些資金,被用於購買境內外房產,以及為其家族企業提供非法便利。」

  「黑金礦場的存在,就是趙山河利用職權,為其家族打造的一個巨大的黑色金庫。」

  李毅的話,像一塊塊巨石,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他話音剛落,寧州市委書記易學習站了起來。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厚厚的文件,走到了會議桌的中央。

  「柳書記,李省長,各位同志。」

  易學習的聲音,沉穩而有力。

  「我代表寧州市委,正式向省紀委,移交寧州市相關涉案幹部的檢舉材料。」

  「這些材料,都是涉案人員親筆書寫。」

  「他們交代了在趙山河的指示下,如何集體『病假』,對抗組織。」

  「如何惡意製造輿論,企圖搞垮寧州新班子。」

  「所有證據,都與馬天雄的帳本,形成了完整的證據鏈。」

  易學習將文件,鄭重地放在了省紀委書記的面前。

  至此,所有的牌,都已攤開。

  趙山河完了。

  柳傳山看著眼前這堆積如山的罪證,臉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他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

  「觸目驚心!駭人聽聞!」

  「趙山河,身為黨的高級幹部,辜負了組織的信任,辜負了人民的期望!」

  「我提議,立即對趙山河同志,採取組織措施!」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片刻後,與會常委們的聲音,此起彼伏。

  「同意!」

  「我同意!」

  「堅決支持省委的決定!」

  牆倒眾人推。

  曾經圍繞在趙山河身邊的那些盟友,此刻,沒有一個人為他說話。

  ……

  省委家屬院,趙山河的別墅里。

  他獨自一人,坐在空曠的書房中。

  電視裡,正在循環播放著省委常委會決定的新聞。

  他看著屏幕上自己那張被打上馬賽克的照片,神情恍惚。

  他的目光,緩緩移向牆壁。

  那面牆上,掛滿了照片。

  全是他這些年,與各級領導的合影。

  每一張照片,都代表著他曾經的輝煌和人脈。

  他走到一張照片前,照片上,是他和一個滿頭銀髮的老人。

  那是他最大的靠山。

  趙山河拿起桌上的手機,顫抖著,撥出了那個他記在心底的號碼。

  電話,通了。

  但裡面傳來的,卻是那個他最不想聽到的,冰冷的機械女聲。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趙山河不死心,又撥了一遍。

  還是同樣的聲音。

  他一連撥了十幾遍,結果都一樣。

  他被拉黑了。

  手機從他無力的手中滑落,摔在地毯上。

  趙山河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頹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他被放棄了。

  在他最需要庇護的時候,那棵他一直以為可以依靠的參天大樹,選擇與他切割。

  他成了棄子。

  就在這時。

  「叮鈴鈴——」

  書桌上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這聲音,刺耳得讓他一個激靈。

  他盯著那部電話,像是看著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他知道,最後的審判,來了。

  猶豫了很久,他終究還是伸出顫抖的手,拿起了話筒。

  「餵?」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他無比熟悉,此刻卻冰冷得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

  那聲音,來自京城。

  「山河同志。」

  「中央已經決定,對你的問題,正式立案調查。」

  「希望你,能端正態度,配合組織。」

  電話那頭頓了頓,補上了最後一句。

  「不要自誤。」

  「啪。」

  電話被掛斷了。

  趙山河握著話筒,呆呆地愣在那裡,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半個小時後。

  一架沒有任何標識的專機,降落在寧州機場的軍用跑道上。

  中紀委的工作組,到了。

  夜色中,幾輛黑色的紅旗轎車,悄無聲息地駛入了省委家屬院。

  車子,停在了趙山河的別墅門前。

  李毅和柳傳山,陪著一位神情嚴肅的中年人,走下了車。

  中年人,是此次工作組的組長。

  李毅親自上前,敲響了那扇緊閉的大門。

  門,很快就開了。

  開門的,是趙山河。

  他似乎已經預料到了一切,身上穿著一身嶄新的衣服,頭髮也梳理得整整齊齊。

  只是那張曾經意氣風發的國字臉,此刻布滿了憔悴和蒼老。

  他的目光,越過柳傳山,越過工作組組長,落在了李毅的身上。

  四目相對。

  趙山河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絲複雜的苦笑。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對手,緩緩地開了口,聲音里滿是落寞與不甘。

  「後生可畏。」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我輸了。」

  隨著這句話落地,兩名隨行的紀委工作人員走上前,一左一右,站在了他的身邊。

  「趙山河同志,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趙山河沒有反抗。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棟他住了幾十年的別墅,最後看了一眼這片他曾經主宰的天空。

  然後,他轉過身,邁出了大門。

  隨著趙山河被帶上那輛黑色的紅旗轎車,一個盤踞西海數十年的利益集團,在這一夜,徹底土崩瓦解。

  李毅站在別墅門前,看著遠去的車燈,消失在夜色深處。

  西海的天,亮了。

  而他,也真正成為了這片土地上,新的掌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