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老公,他動了。」
「京城的王政,剛剛動用了他在京城的所有關係,想要保高明遠。」
裴倩倩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進李毅的耳朵里。
李毅站在伊河新村的操場邊上,晨曦的微光剛剛照亮天際。
他腳下,是那具埋藏了十四年的冤魂。
遠處,是高明遠被押上囚車的背影。
「知道了。」
李毅的回答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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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風浪,翻不了船。」
他掛斷電話,轉頭看向祁同偉。
「通知下去,收隊。」
「下一個目標,長藤資本。」
李毅的命令簡潔而有力。
「今天,我要把這座大廈,從裡到外,翻個底朝天。」
……
上午九點,綠藤市的交通早高峰剛剛過去。
長藤資本大廈,這座城市的金融地標,依舊像往常一樣運轉著。
大堂里,衣著光鮮的白領們端著咖啡,行色匆匆。
沒有人注意到,十幾輛綠色的軍用卡車,已經無聲無息地停在了大廈周圍的各個路口。
「行動!」
隨著對講機里一聲令下。
數百名全副武裝的特警,如同從天而降的兵俑,從卡車上跳下。
他們以五人戰鬥小組為單位,從正門、側門、地下車庫,三個方向同時突入。
「警察!不許動!」
「全部趴下!雙手抱頭!」
大堂里的人群發出一陣驚呼,瞬間亂作一團。
但很快,在黑洞洞的槍口和特警們冰冷的喝令下,所有人都乖乖地抱頭蹲在了地上。
控制前台,封鎖電梯,切斷網絡。
整個行動行雲流水,不到三分鐘,這座數百人辦公的大廈就被徹底掌控。
電梯被強制停在頂層。
「叮」的一聲。
電-梯門打開。
李毅走了出來,身後跟著祁同偉和李雲龍。
而李成陽,也跟在他們身後。
他看著這間他來過無數次,卻始終感覺壓抑的樓層,胸口劇烈起伏。
頂層的裝修,奢華得如同古代的宮殿。
地上鋪著手工編織的波斯地毯,牆上掛著看不懂卻標價驚人的現代藝術畫。
空氣里,還殘留著高明遠最喜歡的檀香味道。
鄭毅紅正帶著幾個高管,在會議室里焦急地商量著什麼。
「砰!」
會議室的門被一腳踹開。
「警察辦案!」
祁同偉帶著人沖了進去,槍口對準了屋裡的每一個人。
鄭毅紅看到來人,臉色瞬間煞白。
她下意識地就去拿桌上的筆記本電腦,想要合上。
「別動!」
祁同偉一個箭步上前,反手一記手刀,劈在鄭毅紅的手腕上。
鄭毅紅痛呼一聲,電腦脫手飛出。
祁同偉穩穩接住,直接交給了身後的技術人員。
「帶走。」
李毅沒有看那個滿眼怨毒的女人,徑直走向高明遠那間巨大的辦公室。
他走到那個巨大的紫檀木書架前。
根據老寧和董耀的供述,機關就在這裡。
李毅伸出手,按照特定的順序,轉動了其中三本書籍的擺放位置。
「咔噠。」
一聲輕微的機括聲響起。
整個書架,竟然從中間緩緩向兩側移開。
露出了一扇厚重得如同銀行金庫的合金大門。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那些見多識廣的特警,都看呆了。
李雲龍吹了聲口哨。
「乖乖,這老小子還真會享受。」
李毅走到合金門前,在密碼盤上輸入了一串數字。
那是從賀芸那裡得到的密碼。
「嗡——」
厚重的合金門在一陣低沉的馬達聲中,緩緩開啟。
當門縫打開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
金色的光芒,從門縫裡溢了出來,刺得人眼睛發痛。
不是燈光。
是黃金。
當大門完全打開。
一間超過兩百平米的密室,完整地呈現在眾人面前。
所有人都失語了。
眼前的景象,已經無法用任何詞彙去描述。
密室的正對面,是一整面牆。
一面完全由現金堆砌而成的牆。
一捆捆嶄新的人民幣,用塑料薄膜封好,碼放得整整齊齊,從地面一直堆到天花板。
紅色,鋪天蓋地。
那是幾十億的流動資金。
在這面現金牆的兩側,是兩個巨大的玻璃櫃。
左邊的柜子里,裝滿了美元、歐元,還有各種外幣。
右邊的柜子里,則是一根根碼放整齊的金條,在燈光下閃爍著讓人瘋狂的光澤。
除了這些。
牆邊的架子上,還擺滿了各種古董字畫、珠寶玉器。
甚至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還立著一個軍用槍械架。
上面掛著幾把衝鋒鎗和手槍,旁邊還有成箱的彈藥。
「我的天……」
一名年輕的特警隊員,手裡的槍都差點拿不穩。
跟在後面的媒體記者,已經瘋了。
攝像機、照相機,對著這間金庫瘋狂拍攝。
快門聲響成了一片。
「讓開!讓開!」
電視台的記者扛著直播設備衝到最前面。
當這間黃金屋的畫面,通過直播信號傳出去的那一刻。
整個綠藤,整個漢東,甚至整個網絡,都炸了。
熱搜伺服器直接癱瘓。
「清點!封存!」
李毅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死寂。
「把每一件東西都給我登記在冊!」
「李成陽。」
李毅看向那個已經呆立在原地的男人。
「你來監督。」
「這都是你師父用命換來的證據。」
李成陽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他看著那一箱箱被特警搬出去的罪證,看著高明遠的罪惡帝國在自己眼前崩塌。
十四年的委屈、隱忍、痛苦,在這一刻,全部化作滾燙的液體,從眼角湧出。
他沒有哭出聲。
只是走到金庫的窗邊,推開窗,仰起頭。
對著外面那片明亮的天空,張開雙臂。
像是在擁抱那個遲到了十四年的公道。
……
綠藤市第一看守所。
高明遠正坐在冰冷的床板上。
他換上了囚服,手腳都戴著鐐銬。
牆上的電視機,正在播放著午間新聞。
當長藤資本金庫的畫面出現時。
當那面震撼人心的現金牆出現時。
當那些他珍藏了一輩子的古董字畫,被當作戰利品一樣展示在全國人民面前時。
高明遠那張始終保持著平靜的臉,終於垮了。
他眼中的光,一點點熄滅。
最後,變成了一片死灰。
他緩緩地低下頭。
那曾經挺得筆直的脊樑,也一寸寸地彎了下去。
像一尊被抽掉了主心骨的泥塑。
徹底癱軟。
……
金庫里,大部分贓物已經被清空。
李毅走到辦公室最裡面的一個角落。
那裡有一個不起眼的私人保險柜。
技術人員很快將保險柜打開。
裡面沒有金銀珠寶,只有幾份文件和一本看起來很普通的黑色通訊錄。
李毅拿起那本通訊錄。
翻開。
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一個個名字和日期。
後面還跟著一串串代表著金額的數字。
從綠藤市的科級幹部,到處級領導,再到市委常委。
甚至還有省里的一些大員。
整整半個綠藤官場,都在這本死亡名冊上。
李毅拿出手機,將這本名冊一頁一頁地拍了下來。
他沒有猶豫,直接將這些照片打包,用加密通道,發送給了遠在京城的中紀委一把手。
附上了一句話。
【申請異地調警,全面收網。】
做完這一切,李毅的目光落在了保險柜最底層的一張舊照片上。
他伸手,將照片拿了出來。
照片上的人,他很熟悉。
正是他那位身居高位的岳父,裴一泓。
李毅把照片翻了過來。
照片的背面,用鋼筆寫著一行字。
一個日期,和一個地名。
「98.8.18,江州,防洪壩。」
李毅的瞳孔,不易察覺地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