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37章 大嫂隕落!誰在幕後剪斷了剎車線?

  天光大亮。

  京海市並沒有迎來預想中的安寧。

  趙立冬倒台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一個小時內傳遍了大街小巷。

  體制內的人在觀望,擔心火燒到自己身上。

  老百姓在拍手稱快,甚至有人在市政府門口放起了鞭炮。

  但在半山別墅,這裡冷得像一座冰窖。

  高啟強坐在滿地狼藉的客廳里。

  一夜未睡,他的眼窩深陷,胡茬泛青,整個人透著一股窮途末路的死氣。

  茶几上的衛星電話早就沒電了。

  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

  也沒人會再打進來了。

  唐小龍進去了,高啟盛進去了,老默廢了,趙立冬倒了。

  甚至連那個號稱隻手遮天的黃老,現在也躺在重症監護室里,自身難保。

  輸了。

  輸得乾乾淨淨。

  「老高,吃飯。」

  陳書婷端著一碗熱粥走了過來。

  她換了一身居家服,臉上沒化妝,那種凌厲的氣場收斂了許多,只剩下一個妻子的疲憊。

  高啟強沒接。

  他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瘋狂。

  「書婷。」

  「我不甘心。」

  高啟強的聲音沙啞,像是喉嚨里含著一把沙子。

  「李毅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

  「既然他不給我活路,那我就拉著他一起下地獄。」

  陳書婷的手抖了一下,粥灑出來一點。

  她把碗放在桌上,盯著高啟強。

  「你想幹什麼?」

  高啟強站起身,走到那個被砸爛的保險柜前。

  他在夾層里摸索了一陣,拿出一個黑色的布包。

  打開。

  裡面是幾管雷管,還有一張手繪的地圖。

  那是市委招待所的布防圖。

  「我已經聯繫了香港那邊的人。」

  高啟強指著地圖上的紅點。

  「今晚,我會讓人開著滿載炸藥的卡車,直接衝進招待所。」

  「李毅就在一號樓。」

  「只要一聲響,所有人都得死。」

  「啪!」

  一記耳光重重地扇在高啟強的臉上。

  陳書婷的手還在發抖,但眼神前所未有的堅決。

  「你瘋了!」

  「那是督導組!」

  「那是欽差大臣!」

  「你炸了招待所,你以為你能跑得掉?」

  「曉晨怎麼辦?你想讓他以後頂著恐怖分子兒子的名頭過一輩子嗎?」

  高啟強被打得偏過頭去。

  他沒有生氣。

  他轉過臉,看著陳書婷,表情有些扭曲。

  「我還能怎麼辦?」

  「等死嗎?」

  「與其被他們抓進去像狗一樣槍斃,不如轟轟烈烈地干一場!」

  陳書婷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陌生。

  太陌生了。

  那個曾經為了給她買個包都要精打細算的賣魚強,那個對她百依百順的老高,已經死了。

  現在的他,就是個輸紅了眼的賭徒。

  「我不許你這麼做。」

  陳書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收手,咱們還有機會。」

  「帶著錢,去自首。」

  「爭取寬大處理,只要活著,就在裡面好好改造。」

  「我會帶著曉晨等你。」

  高啟強一把推開陳書婷。

  力道很大,陳書婷踉蹌著撞在沙發上。

  「自首?」

  高啟強冷笑一聲。

  「我身上背著十幾條人命。」

  「自首就是死!」

  「這事你別管了,帶著曉晨滾!」

  高啟強說完,抓起那個黑色布包,轉身衝進了書房。

  「砰」的一聲,門被反鎖。

  陳書婷癱坐在沙發上,眼淚流了下來。

  她知道,勸不住了。

  高啟強已經瘋了。

  如果讓他真的炸了招待所,那高家就真的萬劫不復了,曉晨這輩子都毀了。

  決不能讓他這麼做。

  陳書婷擦乾眼淚。

  她從包里翻出一張備用的電話卡,換進手機里。

  那個號碼,只有一個人知道。

  她走到陽台,確定四下無人。

  撥通了那個號碼。

  「嘟……嘟……」

  電話接通了。

  「喂,我是安欣。」

  那邊傳來安欣沉穩的聲音,背景里還有警笛的嘈雜聲。

  「安欣,我是陳書婷。」

  陳書婷的聲音在發抖。

  「我要舉報。」

  「高啟強要在今晚襲擊督導組駐地。」

  「他手裡有炸藥。」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緊接著,安欣的聲音變得急促。

  「你在哪?」

  「這消息確切嗎?」

  「我在家。」

  陳書婷看了一眼緊閉的書房門。

  「我沒騙你。」

  「我手裡還有高啟強這幾年行賄的所有帳目原件,就在那個泰迪熊里。」

  「我只有一個條件。」

  「保住我兒子。」

  「沒問題!」

  安欣斬釘截鐵地回答。

  「我現在就帶人過去。」

  「不,別來別墅。」

  陳書婷壓低聲音。

  「別墅周圍全是高啟強的眼線,你來了會打草驚蛇,他會直接引爆炸藥。」

  「我去高速路口等你。」

  「半小時後,京海北收費站。」

  「好,注意安全,保持通話。」

  掛斷電話。

  陳書婷衝上二樓。

  高曉晨還在房間裡戴著耳機打遊戲,完全不知道樓下發生了什麼。

  「曉晨,別玩了。」

  陳書婷一把扯下他的耳機。

  「拿上外套,跟媽走。」

  高曉晨一臉不耐煩。

  「去哪啊?我這把剛開……」

  「少廢話!」

  陳書婷吼了一聲,直接把他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不想死就跟我走!」

  五分鐘後。

  一輛紅色的保時捷卡宴,轟鳴著衝出了半山別墅的車庫。

  並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畢竟,大嫂開車出去兜風,是常有的事。

  車上。

  陳書婷緊緊握著方向盤,腳下的油門踩得很深。

  高曉晨坐在副駕駛,繫著安全帶,臉色有些發白。

  「媽,你慢點……」

  「閉嘴。」

  陳書婷盯著前方的路。

  這裡是通往京海北收費站的盤山公路。

  一邊是峭壁,一邊是懸崖。

  只要過了這段路,上了高速,就安全了。

  把證據交給安欣,高啟強的計劃就會破產。

  哪怕高啟強恨她,哪怕以後要在監獄裡過半輩子。

  至少,兒子能幹乾淨淨地活下去。

  車速很快。

  轉眼間,車子駛入了一個急彎。

  陳書婷下意識地踩了一腳剎車。

  空的。

  原本應該有的阻力感完全消失。

  剎車踏板像踩在棉花上一樣,直接觸到了底。

  陳書婷的心臟猛地收縮。

  她不信邪,又連續踩了幾腳。

  還是空的!

  車速不僅沒有減慢,反而因為下坡的慣性,越來越快。

  儀錶盤上的指針指向了一百二。

  「媽!前面是彎道!」

  高曉晨驚恐地尖叫起來。

  陳書婷的臉慘白如紙。

  她猛拉手剎。

  「嘎吱——」

  手剎拉線發出刺耳的聲音,但根本拉不住這輛高速飛馳的鋼鐵巨獸。

  剎車失靈。

  被人動了手腳。

  這幾個字在陳書婷腦海里閃過。

  是誰?

  高啟強?

  那個口口聲聲說愛她,說要給她一個家的男人?

  為了那個瘋狂的計劃,連我也要殺?

  來不及多想了。

  前面的護欄急速放大。

  那是死亡的終點。

  「曉晨,抱頭!」

  陳書婷大喊一聲。

  她猛地向內打方向盤,試圖用側面去撞擊山體來減速。

  但車速太快了。

  離心力根本無法控制。

  巨大的慣性裹挾著保時捷,像一枚紅色的炮彈,狠狠地撞向了路邊的護欄。

  「砰!」

  脆弱的護欄瞬間被撕裂。

  車頭衝出了懸崖。

  在那一瞬間。

  陳書婷轉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兒子。

  那是她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眼神。

  充滿絕望,又不舍。

  「啊——!」

  高曉晨的慘叫聲被風聲吞沒。

  保時捷在空中翻滾。

  重重地砸向了幾十米深的山谷。

  「轟隆!」

  一聲巨響。

  火光沖天。

  黑煙滾滾升起,像一條黑色的巨龍,盤旋在京海的上空。

  ……

  半小時後。

  幾輛警車拉著警笛,瘋了一樣衝到了事故現場。

  安欣推開車門,跌跌撞撞地跑向護欄邊。

  山谷底下。

  那輛紅色的保時捷已經燒成了一個火球。

  甚至連車牌都看不清了。

  根本不可能有人生還。

  安欣跪在地上。

  雙手死死地抓著護欄,指甲摳進了鐵鏽里。

  「啊——!」

  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又晚了一步。

  明明就差一點。

  明明只要接到了人,就能結束這一切。

  為什麼!

  李毅的車隨後趕到。

  他沒有像安欣那樣失態。

  他站在護欄邊,看著下面熊熊燃燒的殘骸,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保護現場。」

  李毅的聲音很冷。

  「叫技偵科、痕跡鑑定科馬上過來。」

  「我要知道,這是意外,還是謀殺。」

  ……

  兩個小時後。

  痕跡鑑定報告送到了李毅的手上。

  臨時搭建的指揮帳篷里,氣氛壓抑。

  安欣紅著眼睛,像一頭受傷的野獸。

  「報告老闆。」

  一名老刑偵技術員拿著一個證物袋走了進來。

  袋子裡是一根斷裂的剎車油管。

  切口整齊,平滑。

  「這不是自然磨損,也不是意外斷裂。」

  技術員指著切口。

  「是用專業的液壓剪剪斷的。」

  「只剪斷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一點連接著,車剛開的時候沒問題。」

  「一旦遇到急剎車,油管承受不住壓力,就會徹底崩斷。」

  「這是蓄意謀殺。」

  「而且是高手做的。」

  安欣一拳砸在桌子上。

  「高啟強!」

  「除了他,還能有誰?」

  「陳書婷知道他的計劃,要去舉報他。」

  「他這是為了滅口,連老婆孩子都不放過!」

  所有的證據鏈,似乎都閉合了。

  作案動機、作案時間、作案能力。

  高啟強具備所有的條件。

  李毅看著那根斷裂的油管。

  沒有說話。

  只是眉頭越皺越緊。

  ……

  半山別墅。

  高啟強還在書房裡,還在完善那個瘋狂的爆破計劃。

  門被唐小虎撞開了。

  唐小虎是唯一一個還沒被抓進去的心腹。

  但他現在滿臉是淚,渾身都在抖。

  「強哥……」

  「怎麼了?」

  高啟強頭也不抬。

  「嫂子……嫂子她……」

  唐小虎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剛才交警隊傳來消息。」

  「嫂子的車在盤山路上剎車失靈,衝下懸崖了……」

  「車毀人亡。」

  「曉晨……也沒了。」

  高啟強手裡的筆,「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整個人僵住了。

  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

  足足過了一分鐘。

  他才緩緩轉過頭,看著地上的唐小虎。

  眼神空洞,沒有焦距。

  「你說什麼?」

  「你再說一遍?」

  「嫂子……沒了!」

  唐小虎哭喊著。

  「噗!」

  高啟強張開嘴,一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

  染紅了桌上的地圖。

  他晃了兩下,直接從椅子上栽倒下去。

  「書婷!」

  一聲悽厲的哀嚎,響徹別墅。

  高啟強在地上爬著,想要往外沖。

  但他站不起來。

  一夜之間白了的頭,此刻顯得更加蒼老。

  像是一個被抽乾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他愛陳書婷。

  那是他這輩子唯一愛過的女人。

  哪怕剛才吵得那麼凶,他也從沒想過要害她。

  「誰幹的……」

  高啟強抓著唐小虎的衣領,雙眼流血。

  「查!」

  「給我查!」

  「我要把他碎屍萬段!」

  ……

  事故現場指揮部。

  李毅還在看那份報告。

  他覺得哪裡不對勁。

  太順了。

  一切都太順理成章了。

  高啟強是個狠人,這沒錯。

  但他也是個極其重視家庭的人。

  當初為了高曉晨的一個玩具,他能把整個商場買下來。

  現在為了滅口,連兒子一起殺?

  這不符合高啟強的人設。

  而且,如果是高啟強要滅口,有很多種辦法。

  為什麼偏偏選這種最容易被查出來的破壞剎車?

  這更像是在向警方示威。

  或者是……

  在激怒誰?

  「還有什麼發現嗎?」

  李毅問技術員。

  技術員猶豫了一下,又拿出一個更小的證物袋。

  裡面是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碎片。

  那是從燃燒的殘骸底部找到的。

  雖然燒焦了,但依然能看清上面的電路紋路。

  「這是個定位器的殘片。」

  技術員說道。

  「型號很特殊,不是市面上常見的民用款。」

  「像是……軍用的,或者是境外情報機構專用的。」

  「而且,這個定位器的安裝位置很隱蔽,是在油箱內側。」

  「也就是說,有人一直在實時監控著陳書婷的位置。」

  李毅接過那個證物袋。

  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高家沒這個技術。

  這種級別的定位器,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安欣。」

  李毅叫住了正準備帶隊去抓捕高啟強的安欣。

  「怎麼了?」

  安欣停下腳步,滿臉殺氣。

  「這事兒沒那麼簡單。」

  李毅舉起那個碎片。

  「高啟強如果要殺老婆,不需要用這麼高級的定位器。」

  「而且,他沒必要把剎車油管剪得那麼『專業』,生怕我們查不出來。」

  「這是一種嫁禍。」

  「有人想借我們的刀,殺了高啟強。」

  「更想借高啟強這隻瘋狗,來咬死我們。」

  安欣愣了一下。

  「你是說……還有第三隻手?」

  李毅轉過身,看向遠處的黑暗。

  京海的水,確實深。

  趙立冬只是個面子。

  高啟強只是個手套。

  那個一直藏在水底,看著這兩條狗互咬,看著這一家人死絕的人。

  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高啟強現在肯定以為是我們幹的。」

  「或者以為是趙立冬的殘黨乾的。」

  「他已經沒什麼可失去的了。」

  「這種時候的人,最危險。」

  李毅把證物袋收進口袋。

  「通知祁同偉。」

  「全城戒嚴。」

  「重點布控所有通往督導組的路線。」

  「另外。」

  李毅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查一下,那個叫蔣天的香港商人。」

  「最近在幹什麼。」

  「既然想看戲。」

  「那我就把他從觀眾席上,揪下來。」

  「讓他也嘗嘗,家破人亡的滋味。」

  風起了。

  帶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這場大戲,才剛剛到了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