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長，問題是怎麼上去。那個位置，從下面爬上去至少要過十五米的碎石坡，暗堡裡頭的機槍管得到。」
李天沒回答他這個問題，轉頭喊了一聲。
「通訊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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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
「問一下樑耀祖的1營現在到哪了。」
通訊員趴在地上搖了兩下電台，一分鐘後回話。
「營長，1營梁營長說他們已經到了東側山脊的半腰上，正在往咱們這邊靠。」
李天點了下頭。
「讓他別過來了，讓他派一個排，從山脊上方往下摸，目標是扁擔口東側那個暗堡的正上方，到了以後往裂縫裡塞手雷。」
王鐵成聽了這話，張了張嘴。
「營長，這不是讓1營的人去冒險麼？」
「老王，你正面上不去，我正面也上不去，那就只能從上面下手，梁耀祖的人在山脊上，他們往下走比我們往上爬容易。」
王鐵成沒再說什麼。
道理他懂，可讓別的營去幹這個活，心裡多少有點過意不去。
不過戰場上沒工夫講客氣。
……
中路。
梁三喜帶著9連已經往前推了四百多米。
工兵排排17顆地雷，拆了兩處詭雷，拖開了三根橫在路上的樹幹。
速度慢，但沒再出岔子。
前方五十米處，路面上出現了一道土堆，不高，膝蓋那麼高，橫在路中間。
周德富拿探雷器掃了一遍，沒響。
「梁連長，表面沒有雷。」
梁三喜蹲在土堆前面，拿手電照了照，土堆下面壓著幾根原木，原木之間塞了碎石和泥巴。
「這是路障，不是天然的，有人搭的。」
周德富湊過來看了一眼。
「那咱們拆？」
梁三喜沒急著動手，他往後退了兩步，蹲在路邊的排水溝里，往路障後方看了看。
路障後面大約三十米處，路面上有一道淺淺的坑，坑的形狀不太自然。
「老周，你看那個坑。」
周德富趴下去看。
「這他娘的是預設射擊陣地。」
梁三喜點了下頭。路障不是用來擋人的，是用來讓人停下來的。
人一停，後面那個坑裡的兵就可以開火，距離不到三十米，打不完一個彈匣就得倒一片。
「先不拆路障，派兩個人從排水溝爬過去，看看那個坑裡有沒有人。」
兩個兵貓著腰順著排水溝往前爬，走了不到二十米，前頭那個坑裡突然冒出兩個腦袋。
槍響了。
子彈打在排水溝的石壁上，火星亂蹦。兩個兵壓在溝底不敢動。
梁三喜端起步槍，瞄了兩秒，打了兩發。
第一發沒中，第二發打在坑沿上，坑裡那兩個人又縮回去了。
「火力掩護！一排往前壓！」
一排的機槍手架起槍開始掃射，子彈打得那個坑沿上碎土飛濺。
趁這個空檔，排水溝里那兩個兵爬出來，從側面繞到了坑的後方，各扔了一顆手雷進去。
兩聲悶響過後，坑裡沒了聲音。
梁三喜站起來，看了看手錶。五點零八分。
四百米，用了快一個小時。
按這個速度，到正午之前，能不能走完扁擔口全程，他心裡沒底。
……
西側。
靳開來帶著8連從坑裡爬上來之後，順著碎石坡往上摸了大概七八十米，到了一處被炸塌的工事前面。
工事裡頭有兩個南安兵的屍體，被炮彈炸死的，身上的軍裝燒焦了一半。
靳開來翻了翻他們身上的彈藥，摸出幾個彈匣和兩顆手雷，塞進自己的兜里。
「連長，前面那個火力點，看著還有人。」
靳開來抬頭看了看，前方大約六十米處，一個射擊掩體後面有人影晃動。
「幾個人？」
「看不清，至少兩個。」
靳開來想了想。「二排從左邊包過去，一排正面吸引注意力，三排跟我從右邊摸。」
話剛說完，那個掩體後面突然傳出一陣喊叫聲，緊接著一個東西飛了過來。
「臥倒！」
靳開來整個人撲在地上，手雷在他右邊三米處炸開，彈片嗖嗖從頭頂飛過去。
等煙散了，他從地上爬起來，摸了摸自己的後背，沒中，但軍裝被彈片劃了一道口子。
「他娘的，這幫人扔得還挺准。」
旁邊的排長看他後背那道口子，說了句：「連長，您差一點就得去見閻王了。」
靳開來沒搭理他，從地上撿了塊石頭往前方扔了過去，掩體後面的人以為是手雷，嚇得往後縮。
趁這一兩秒的空當，二排已經從左邊繞了上去。
幾聲槍響之後，掩體後面安靜了。
……
前沿指揮所。
李雲龍站在地圖桌前，手裡握著鉛筆，趙剛坐在旁邊，面前的茶缸子已經涼透了，誰也沒心思喝。
通訊參謀每隔十分鐘就送一份前線的戰報過來。
「李指揮，123師367團3營目前已經突入扁擔口縱深四百餘米，東西兩側火力點正在逐步清除，中路排雷進度較慢。」
李雲龍拿鉛筆在地圖上做了個標記。
「1營呢？」
「1營已經從側翼往東側山脊運動，正在配合3營清除暗堡。」
「2營呢？」
「2營在後方待命。」
李雲龍放下鉛筆，看了趙剛一眼。
趙剛沒說話，但他知道李雲龍在想什麼。
進攻了一個多小時，才推了四百米，正午之前要拿下整個扁擔口，時間很緊。
「老趙，你說這個扁擔口，咱們367團能在正午前拿下來不？」
趙剛想了想。
「難說，得看南安那邊增不增援。」
李雲龍沒接話，手指在桌子上敲了兩下。
「給雷震發個電話，讓122師做好作戰準備，一旦367團在扁擔口遇到大的阻礙，122師隨時接替進攻。」
趙剛聽到這話，抬頭看了李雲龍一眼。
「你這是做兩手準備？」
「打仗哪有一手準備的。」
李雲龍把鉛筆往桌上一扔，
「我的意思就是小天他們能拿下來最好，拿不下來，122師頂上去，絕對不能在扁擔口耽誤太多時間。」
趙剛點了下頭，沒再說什麼。
這時候，通訊參謀又跑了進來。
「李指揮，糕屏方向最新情報，南安346師已經從預備隊851團抽調了一個營往扁擔口東北方向運動。」
李雲龍聽到這個消息，嘴角動了一下。
「來了，對方的預備隊動了。」
他拿起鉛筆，在地圖上851團的位置畫了個圈。
「老趙，你看，南安這個346師的師長有點意思，第一時間不是往正面加兵，而是堵山脊。」
趙剛湊過來看了看。
「這說明他發現了咱們1營從山脊上迂迴的動作。」
「沒錯。」
李雲龍的眼睛盯著地圖，手上的鉛筆在851團和扁擔口之間來回劃了兩下。
「這個師長，不是個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