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武笑著點了點頭。
「那可就麻煩大叔了。」
格日勒大叔擺擺手。
「麻煩啥，你們打了野豬，我這羊群也能吃點下水，正好。」
阿古拉大嬸也笑著接話。
「我幫你們看著點馬，別到時候一慌亂跑散了。」
魏武點點頭。
「行，那我們就放心進山了。」
高娃看著魏武幾人背槍，忍不住叮囑一句。
「山里風大，注意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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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武笑了笑。
「放心吧，打了肉，給高娃姐你們送點。」
小托雅一聽話，立刻拍手。
「我要吃肉肉！」
眾人又是一陣笑。
魏武一夾馬腹，帶著雷小軍幾人往山口走去。
黑龍和青龍兩條獵犬早就按捺不住，一到山腳，立刻從馬旁竄了出去，在前面來回穿梭。
進了山，風明顯小了些，樹林稀疏，地上鋪滿金黃的落葉，踩上去沙沙作響。
魏武抬手示意眾人放慢。
「進山以後別大聲說話，野豬耳朵靈。」
雷小軍點點頭，把槍從肩上取下來。
李立民也壓低聲音。
「黑龍這狗咋突然慢下來了？」
只見黑龍低著頭，在一片泥地附近來回嗅著，尾巴輕輕擺動，卻沒有叫。
青龍也湊過去，兩條狗繞著那片地轉圈。
魏武翻身下馬，走過去看了一眼。
地上有一片被翻開的泥土，像是被拱過一樣。
魏武蹲下，用手摸了摸。
泥土還是濕的。
他又看向旁邊幾處被拱翻的草根，眼睛微微一亮。
「剛走不久。」
雷小軍湊過來。
「野豬？」
魏武點點頭。
「看這拱地的深度，還是大豬。」
李立民吸了口氣。
「這玩意兒要是碰上，可不好對付。」
魏武又往前走了幾步，指著一棵松樹。
樹皮被蹭掉一大片，上面還有黑色硬毛。
「野豬蹭癢留下的。」
他伸手捻起一根豬毛。
「看粗細，起碼兩百斤往上。」
雷小軍眼睛都亮了。
「那今天有得打了。」
他們可不管剛才魏武說野豬好不好打，你小子背後還拎兩個大鐵錘，兩年前親眼目睹嘎達蘇大叔一對大鐵錘跟熊瞎子對戰。
雷小軍幾人太清楚魏武的厲害了。
黑龍忽然抬起頭，鼻子朝前方聞了聞，然後低聲「嗚」了一下，開始往林子深處走。
青龍立刻跟上。
兩條獵犬沒有狂奔，而是低著頭慢慢退進，時不時停下嗅地。
幾人走了大概一百多米，地面開始出現一條踩踏出來的小道。
兩側草被壓倒，泥地上有清晰的蹄印。
魏武蹲下看了一眼，蹄印邊緣還很清晰，沒有風乾。
他輕聲說道。
「就在前面。」
黑龍忽然停住，耳朵豎起，身體壓低。
青龍也伏下身子，尾巴繃直。
魏武立刻抬手。
「停。」
所有人瞬間不動。
前方一片低矮灌木叢，風吹過，草葉輕輕晃動。
忽然，灌木深處傳來輕微的翻動聲。
像是什麼東西在拱地。
灌木深處的動靜越來越清晰。
黑龍趴在地上，耳朵豎得筆直，尾巴輕輕擺動，卻始終沒有叫。
青龍也壓低身體，喉嚨里發出極輕的嗚聲。
魏武慢慢撥開一片枯枝，往前探了一眼。
下一秒，他眼神微微一凝。
灌木後面，是一片略微開闊的林間空地。
地上鋪滿落葉和掉下來的山栗子、榛子殼，被拱得亂七八糟。
而空地中央，竟然趴著一大群野豬。
粗略一數，足足十五隻。
最前面八隻體型巨大，背脊隆起，黑褐色的鬃毛豎著，像一排小山一樣。
後面跟著七隻小野豬，灰黑色的身子，在大豬周圍來回鑽動。
它們一點都不緊張。
有的用鼻子拱開落葉，把埋在下面的栗子翻出來，一口咬碎，咔嚓咔嚓直響。
有的低頭拱榛子，拱出來以後，還會用前蹄按住，再慢慢啃。
最離譜的是最中間那頭大母豬。
它拱出一堆栗子之後，竟然往旁邊輕輕一推。
幾隻小豬立刻圍上來搶。
那母豬自己反而退後兩步，又去拱別的地方。
雷小軍眼睛都瞪大了。
他壓低聲音。
「這……這還分著吃？」
李立民也愣住。
「這不像野豬啊……」
只見另一頭大公豬從旁邊慢悠悠走過來，把一隻小豬拱到一邊，自己叼起一顆大的榛子。
可沒吃兩口，又丟下，反而用鼻子把殼拱開。
旁邊兩隻小豬立刻湊過去啃。
那大公豬這才重新去找別的。
雷小軍看得頭皮發麻。
「武哥……這幫東西咋這麼像人？」
李立民小聲說。
「我咋感覺它們在帶孩子……」
幾人都看呆了。
十五隻野豬散成一片，像一群人在地里翻糧食一樣。
有的負責拱地。
有的守在旁邊吃。
小豬搶不過，還會擠到母豬肚子下面鑽。
甚至有兩隻小豬為了一顆栗子打起來。
旁邊那頭母豬走過去，用鼻子一頂，把兩隻小豬分開，然後自己把栗子拱成兩半。
一豬一半。
動作乾脆利落。
雷小軍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魏武觀察得仔細。
這些野豬分布很有規律。
兩隻大公豬在外圍來回遊走，時不時抬頭聞風。
幾隻母豬在中間拱地。
小豬全在中間最安全的位置。
明顯是有警戒的。
魏武低聲說道。
「開槍。」野豬群這會沒警惕，魏武也懶得廢話，直接抬起槍，槍對準野豬群中那頭大野豬，子彈打了出去。
直接打中野公豬的眼睛，鮮血飛濺，野豬發出悽厲的叫聲。
雷小軍跟李立民還有小眼鏡，孫志文，劉志鴻他們壓根也沒猶豫，他們跟魏武學過槍法，第一時間開槍，母豬們跟小豬中了子彈。
哼哼唧唧的倒在地上。
黑龍跟青龍兩狗衝上去，一把咬住大野公豬的屁股，死命的往後拽，野公豬屁股被扯住，一拉一扯中，腸子被硬生生扯了出來。
「好傢夥，黑龍這也太狠了。」
那頭野公豬被咬住了大腸頭，身子往前竄出十幾米遠，鮮血灑在地面上。
野豬停在樹前，大口喘著氣，一時間死不了。
那頭大野公豬被拖得腸子外翻，前蹄還在地上亂蹬，嘴裡發出低沉又兇狠的嚎叫。
原本倒在地上的幾頭母豬，卻突然動了。
其中兩頭只是被擦傷，子彈沒打中要害，此刻被血腥味徹底激怒，猛地從地上翻起。
「嗷——」
一聲粗啞的嚎叫響起。
那兩頭母豬竟然沒有逃跑，反而直接朝魏武幾人方向沖了過來。
剩下幾隻母豬也被驚動，圍著那頭受傷的大公豬轉了一圈，像是在確認情況，緊接著齊齊調頭。
七八頭野豬同時衝鋒。
地面瞬間震動。
雷小軍臉色一變。
「臥槽！它們不跑！」
李立民也慌了。
「沖咱們來了！」
野豬速度極快，低著頭，獠牙外翻，踩得落葉飛起，直線衝鋒。
魏武眼神一沉。
「散開！」
幾人立刻往兩側閃。
可其中一頭母豬卻突然改變方向，直撲魏武。
這頭母豬體型極大，少說也有一百五六十斤，衝過來時像一輛小坦克。
黑龍和青龍剛撕開那頭公豬，立刻調頭去攔。
可還沒靠近，那母豬猛地一甩頭。
獠牙擦著黑龍身側划過。
黑龍被逼得側跳開來。
雷小軍剛舉槍。
「砰！」
子彈擦著母豬背部打過去。
母豬卻像瘋了一樣，完全不躲，繼續往前沖。
魏武這時候已經把槍往後一甩。
反手從背後擰下那對大鐵錘。
鐵錘沉重，錘頭烏黑髮亮。
他一步踏出，迎著衝來的母豬直接沖了上去。
雷小軍幾人都看傻了。
「武哥！別硬上！」
可魏武根本沒停。
那頭母豬距離只剩三米。
魏武身體猛地一沉，右臂掄圓。
鐵錘帶著呼嘯風聲砸下。
「砰！」
一聲悶響。
鐵錘狠狠砸在母豬頭側。
骨裂聲清晰可聞。
那頭衝鋒中的母豬整個身子直接橫著飛了出去，重重撞在一棵樹上，翻滾兩圈，四蹄抽搐。
雷小軍嘴巴都張大了。
「臥槽……」
還沒等他們回神。
另一頭母豬已經從側面衝來。
魏武腳下一踏，身體一轉，左手鐵錘橫掃。
「砰！」
錘頭砸在母豬肩骨上。
那母豬整隻被掀翻，像麻袋一樣飛出去，落地後掙扎兩下就不動了。
李立民整個人都懵了。
「這……這還是人嗎……」
又一頭母豬沖近。
魏武乾脆迎上去，雙錘同時掄起。
左右開弓。
「砰！」
第一錘砸頭。
「砰！」
第二錘砸背。
那頭母豬連叫聲都沒發出來，直接被砸趴在地上。
黑龍和青龍見狀也狂性大發，從側面撲上去，死死咬住另一頭母豬的脖子。
鮮血飛濺。
剩下兩頭母豬衝到一半，明顯猶豫了一下。
可還沒轉身。
魏武已經大步衝過去。
他雙錘輪動，動作乾脆利落。
「砰！」
「砰！」
兩聲悶響幾乎連在一起。
最後兩頭母豬直接被砸翻在地。
林子瞬間安靜下來。
落葉還在慢慢飄落。
魏武站在中間，雙錘垂在手裡，氣息平穩。
腳下倒著一圈野豬。
雷小軍整個人都傻了。
「我……我剛才數了……」
「武哥你一錘一隻？」
李立民咽了口唾沫。
「這要是砸人身上……」
小眼鏡孫志文聲音都發抖，看著目瞪口呆的幾人，魏武好笑。
「行了，收拾一下，把野豬帶走。」
雷小軍這才回過神來，連忙點頭。
幾人趕緊開始收拾野豬。
李立民把繩子解下來，挨個把幾頭大的野豬腿捆住。
孫志文蹲在那頭被黑龍拖開的公豬旁邊，忍不住吸了口涼氣。
「這頭最少三百斤。」
劉志鴻也咧嘴。
「這一趟回去，知青點都能吃半個月。」
黑龍和青龍還圍著幾隻小野豬轉悠，時不時低頭咬一口，尾巴甩個不停。
魏武把雙錘重新背回背上，掃了一眼四周。
「大的帶走，小的留兩隻，給格日勒大叔他們。」
雷小軍點頭。
「行。」幾人正準備把野豬往一塊拖。
忽然林子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吼聲。
聲音厚重又悶，像從胸腔里震出來的，幾人動作同時一頓，李立民臉色一變。
「熊瞎子？」
黑龍和青龍瞬間炸毛，耳朵豎起，朝聲音方向低吼，魏武抬手。
「別動。」
樹林深處枝葉晃動，下一秒，一頭黑乎乎的龐然大物從林子裡沖了出來。
熊瞎子，體型極大，站起來估計能有兩米多高，肩膀隆起，黑毛油亮。
它顯然是被血腥味吸引來的，一邊沖一邊低吼，雷小軍臉都白了。
「臥槽！真是熊！」
李立民下意識舉槍。
「要不要打？」熊瞎子已經衝到十幾米外，它鼻子不停抽動，顯然聞到滿地野豬血，可就在這時，它抬頭，看見站在最前面的魏武。
魏武背著雙錘，腳下是一圈被砸翻的野豬。
黑龍和青龍站在他兩側低吼，熊瞎子動作猛地一頓，它盯著魏武看了一眼。
又看了看滿地野豬屍體，鼻子抽動兩下。
下一秒，熊瞎子竟然猛地剎住腳步，身體一轉，掉頭就跑。
大片灌木被撞開。
那龐大的身影三兩下鑽進林子，跑得飛快。
雷小軍整個人都愣住了。
「它……跑了？」
李立民也懵了。
「這熊瞎子……慫了？」
孫志文咽了口唾沫。
「估計是聞到味了，覺得這地方不安全。」
雷小軍看著魏武腳下那一圈被砸翻的野豬，又看向熊瞎子逃跑的方向，忍不住咂舌。
「熊瞎子不傻，聞見血腥味，又看見這麼多倒地的，它也怕。」
「要換我，我也跑。」
眾人一陣笑，魏武擺擺手。
「別磨蹭了，把豬拖到山口去，待會兒再來別的野獸。」
幾人這才趕緊動手，砍了一些柴火，然後分別將從山裡打到的野豬給弄下去，八隻大野豬，七隻小野豬，小野豬每隻也有百來斤左右。
魏武收拾了一會，他拿槍56式，雷小軍幾人疑惑，「武哥，你不準備下山？」
魏武說，「難得進山一趟，我準備多打點獵。」
李立民跟雷小軍眼睛都亮了起來，這傢伙既然是進山了，肯定是有事啊，魏武看出兩人的想法，笑著說，「這次可不能帶你們，改天再說。」
都要進入深山了，到時候打了大量的獵物直接收入空間，魏武也不好解釋呀。
雷小軍一聽這話，頓時愣住了。
「武哥，不帶我們？」
李立民也有點不甘心。
「我去給你打下手啊。」
魏武笑著搖頭。
「這回要往深山裡走，路遠，人多反而拖慢速度。」
魏武擺擺手。
「都別跟著，先把這些野豬運回去，不然等會兒血腥味引來狼群更麻煩。」
幾人對視一眼，都有點鬱悶。
雷小軍撓了撓頭。
「早知道我也去拎倆錘子，跟你闖深山。」
李立民咧嘴。
「你那兩下子，錘子還沒掄起來，人先被野豬拱飛。」
眾人忍不住笑。
魏武把槍往肩上一背。
「行了，我從那邊繞進去，天黑前回。」
說完，他帶著黑龍和青龍轉身往更深處林子走去。
幾人看著魏武背影消失在林子裡，一個個心裡又羨慕又無奈。
雷小軍嘆了口氣。
「算了，幹活吧。」
他們砍了幾根粗樹枝，用繩子把野豬綁成兩兩一組。
四個人抬一頭大的，小野豬兩人一頭。
一路往山口拖，在山口前為了方便經常進山，這裡有知青們在砍木頭，看到了之後也加入幫忙。
地面落葉厚，拖起來還算順，但野豬太沉，走不了多遠就得歇口氣。
幾人一路拖著，足足折騰了一個多小時，才把第一批野豬拖到山口。
格日勒大叔正坐在石頭上抽菸，遠遠看見他們，先是一愣。
等看清拖著的東西，煙杆都差點掉了。
「這……這麼多？」
阿古拉大嬸也站了起來。
高娃抱著小托雅，眼睛都瞪圓了。
「你們打了多少？」
雷小軍把繩子往地上一丟，喘著氣。
「先別急，後面還有。」
格日勒大叔愣住了。
「還有？」
沒一會兒，第二趟、第三趟陸續拖出來。
等八頭大野豬和七隻小野豬全擺在山口時，地上已經黑壓壓一片。
小托雅都看傻了。
「這麼多肉肉……」
阿古拉大嬸忍不住吸了口涼氣。
「這得多少斤啊。」
格日勒大叔蹲下來翻了翻那頭最大公豬，連連搖頭。
「這頭得三百多斤。」
雷小軍一屁股坐在地上，咧嘴笑。
「大叔，這還不是最狠的。」
格日勒大叔抬頭。
「啥意思？」
李立民立刻來勁了。
「你不知道，這些母豬衝上來，武哥拎著雙錘就上。」
孫志文連忙接話。
「一錘一個。」
劉志鴻比劃著名。
「這麼大的母豬，直接砸飛出去。」
雷小軍越說越激動。
「連熊瞎子都被嚇跑了。」
格日勒大叔一愣。
「還有熊？」
雷小軍笑道。
「剛收拾豬的時候，一頭大熊瞎子衝出來，結果看見滿地野豬，再看見武哥，掉頭就跑。」
格日勒大叔聽完，哈哈笑起來。
「我就說，這小子厲害。」
他連連點頭。
「能擰雙錘的人，本來就少。」
「還敢跟野豬硬碰硬，這膽子和力氣，都不是一般人。」
阿古拉大嬸也笑，「那當然，不然古麗娜也看不上他呀。」
她也是想到了女知青們聊天中提起魏武那方面天賦異稟的事，要尋思著魏武是自己的女婿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