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其格這話一出,酒桌這邊頓時一靜,隨即哄地一聲全笑開了。
格日勒大叔被小輩點名,臉上掛不住,梗著脖子道:「丫頭片子懂啥?」
「今天這是組織考驗!」
「魏武要是真行,就得扛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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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達蘇大叔端著酒缸,順勢接話,語氣一本正經。
「對。」
「這是革命友誼酒。」
「喝不倒人,但能試出成色。」
張連長也跟著起鬨,把酒缸往前一遞。
「來來來。」
「從我開始。」
魏武笑著站起來,接過酒缸,一仰頭就幹了。
放下時,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哈達指導員眼睛一亮,立刻接上。
你小子酒量真可以,之前喝不過你,摔跤也摔不過你。
就不信你小子喝得贏我們幾個?
「我這杯可不能少。」
又是一缸。
魏武依舊穩穩噹噹。
三杯下來,魏武只是臉色微紅,坐回炕沿,還能笑著給旁邊人夾菜。
反倒是嘎達蘇大叔,端酒的手開始有點飄。
「這...這小子..有點東西。」
話沒說完,自己先灌了一口,結果嗆得直咳嗽。
薩仁大嬸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伸手就擰他耳朵。
「讓你逞能!」
「人家魏武年輕,你跟著湊啥熱鬧!」
眾人見狀,捂著嘴偷笑。
魏武看著這喜慶的一幕。
心情也是非常不錯。
張連長本想再來一輪,可酒剛入口,後勁兒上來,整個人靠著炕桌坐下,長出一口氣。
「不行了不行了。」
「我宣布…今天的戰鬥目標錯誤。」
「魏武同志,戰鬥力過強。」
哈達指導員索性舉手投降。
「承認差距。」
「這是群眾基礎紮實,身體素質過硬。」
格日勒大叔嘴還硬,身體卻誠實,扶著炕沿坐下,指著魏武笑罵。
「行。」
「算你小子厲害。」
「這酒,我認輸。」
女人那一桌笑聲不斷。
古麗娜低頭看了看懷裡睡得正香的小知夏,又抬頭看看這滿屋子的人,眼神溫軟。
趙雅靜一邊哄達克,一邊小聲說:「今年這年,是真有點意思。」
「是啊,這也是我來大草原,過得開心的一次。」白靈說。
古麗娜忽然想起什麼。
對白靈說,「白靈,你哥不是在建設兵團沒回去嗎?你沒讓他過來一起過年?」
白靈的哥哥白天雄今年也沒請假過年。
類似他這種就職建設兵團的軍人,一般來說,是很少有會去四九城的,除了緊急情況。
白靈搖頭,「我沒叫他,他跟魏武的情況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白天雄上次跟魏武口角有爭執。
這次白靈沒回家,她去找白天雄,天知道白天雄會做出啥反應。
索性就沒去叫了。
古麗娜皺了一下眉,「明天讓魏武跟你一起去一趟兵團,叫你喝來家裡吃個飯吧。」
作為女人。
古麗娜很懂人情世故,她清楚白靈啥想法。
但也清楚白靈心裡其實還是希望能跟她哥一起坐下來吃飯的。
白靈輕輕點頭。
屋裡酒熱菜香,屋外卻忽然傳來孩子們的歡呼聲。
「亮了亮了!」
「快看!」
魏武聽到聲音,他循聲往外看,只見蛋兒他們幾個小孩不知道從哪翻出幾個破鐵皮罐,紙殼,還有一截細鐵絲,正圍在院子裡比劃。
風一吹,蠟燭剛點上就滅了。
蛋兒急得直跺腳。
「又滅了!」
魏武放下酒缸,笑著起身。
「等著,我來。」
他進屋翻了翻,很快找來幾根細竹條,又拆了個舊本子,把紙裁好。
「燈籠要有骨架。」
「得擋風。」
孩子們立刻圍了上來,眼睛亮得不行。
魏武手腳麻利,竹條一紮,紙一糊,很快就成了個像模像樣的小方燈。
中間留孔,蠟燭穩穩噹噹立著。
「好了。」
他把燈遞給蛋兒。
燭火一點,光立刻穩了下來。
「哇!」
托雅抱著燈籠轉了一圈,雪地上映出一團暖黃的光。
小栓子也分到一個,捧在懷裡,小心翼翼,像捧著什麼寶貝。
「魏武叔,你真厲害!」
魏武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慢點跑。」
「別摔著。」
院子裡,燈籠一盞一盞亮起來。
孩子們在雪地里跑,笑聲清脆。
屋裡,薩仁大嬸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笑著說,「瞧瞧,能幹活,會照顧人,還疼孩子。」
「這樣的男人,在咱草原上都是頂好的好男人。」
這話一出口,屋裡不少人都跟著點頭。
格日勒大叔喝得臉通紅,含含糊糊地附和。
「那是。」
「魏武這小子,幹啥都像個當家的。」
古麗娜聽見這話,下意識低頭看了眼懷裡的小知夏,臉上浮起一層淡淡的紅。
趙雅靜原本正哄著達克,聽到這兒,眼珠子一轉,忽然笑得意味深長,壓低聲音卻偏偏讓一桌人都聽得見。
「那可不止這些呢。」
「要我說啊—」
「魏武這人,天賦異稟的地方,還不止在這些。」
話音剛落,屋裡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烏蘭第一個笑出聲,趕緊拿胳膊肘撞了趙雅靜一下。
「你這嘴!」
「大過年的,啥話都敢往外說。」
其其格先是沒反應過來,眨巴了兩下眼睛,隨後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麼,臉「騰」地一下紅了,趕緊捂住耳朵。
「我啥也沒聽見!」
古麗娜這下是真害羞了,耳根紅得厲害,抱著孩子的手都緊了幾分,輕聲嗔了一句:「雅靜,你少說兩句。」
聲音不大,卻軟得不行。
薩仁大嬸還有阿古拉大嬸她們自然少不了八卦。
兩人有些疑惑,看向趙雅靜。
「趙雅靜同志,你這話又是啥個情況?」
她們還沒想到那麼遠。
趙雅靜湊了過來,在兩人耳邊低聲說了兩句,薩仁大嬸兩人瞬間面都紅了。
太不像話了。
這是能說的嗎?
不過還真是好奇,魏武真有那麼厲害?
魏武正好從院子裡進來,手上還沾著糨糊和紙屑,一臉莫名其妙。
「說我啥呢?」
「我在外頭都聽見笑聲了。」
趙雅靜憋著笑,故作正經地擺擺手。
「沒啥。」
「誇你呢。」
「誇你是十里八鄉難找的好男人。」
魏武被說得有點不自在,撓了撓頭,看了一眼古麗娜。
古麗娜正低頭哄孩子,假裝什麼都沒聽見,可嘴角卻悄悄彎了一下。
屋裡暖燈搖晃,酒氣未散。
屋外雪地里,孩子們提著燈籠來回跑,光影在白雪上晃動,一聲聲笑喊清脆又熱鬧。
這一晚,沒有炮仗,卻比哪一年都熱鬧。
有酒,有笑聲,有人情。
也有藏在燈火里,不說出口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