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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4章 諸侯反叛,社稷傾頹

  故而——

  此刻追隨顧天白身後的三十六騎,既非大雪龍騎,亦非舊日十八騎。

  而是破繭而出、真正降臨塵世的——蚩尤鬼面騎!

  「轟!轟!轟!」

  虎夔所散發的滔天凶威,

  加上蚩尤騎周身瀰漫不散的凜冽殺氣,

  使得沿途生靈無不退避三舍。

  哪怕空中飛鳥,稍感氣息波動,也即刻振翅遠遁,不敢靠近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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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天白此次南下,並非前往他地,目標直指離陽。

  離陽的大亂,已然全面爆發。

  燕勒王與靖安王幾乎同時舉兵,劍指太安。

  北境膠東王、淮南王亦紛紛異動,或起兵反叛,或假意勤王。

  整個離陽江山陷入一片混戰,四分五裂。

  這正是顧天白籌謀已久的棋局,他怎會缺席?

  但他此行並未動用大軍壓境,僅率蚩尤騎輕騎突進。

  原因極為簡單——無需動用。

  若只想以兵力碾壓,顧天白根本不必費盡心機布局多年。

  以離陽現有軍力,根本無法阻擋他的鐵蹄推進。

  他之所以步步為營,深謀遠慮,實則另有圖謀。

  北莽地廣人稀,根基尚淺,諸多弊端需歲月彌補。

  而離陽富庶繁華,早被他視為未來的根本之地。

  如此膏腴之土,若毀於戰火,化作焦土,實在可惜。

  眼下局勢,卻正合他意。

  各大藩王連同新帝趙凱,皆將主力匯聚於太安城下。

  數十萬大軍殺得血流成河,儼然一副不死不休之勢。

  這種局面,正是顧天白所樂見。

  只要戰火局限於太安一地,哪怕他們將城池夷為平地,他也毫不在意。

  而他此行的目的,便是親手終結這場亂局,

  收攏這張早已布下的天羅地網。

  至於離陽其餘疆域,顧天白早已安排妥當。

  眼下,兩遼、一河、雍州,乃至益州等地皆已暗潮湧動。

  而離陽各處因主力兵馬被大量調離,不難預料,根本無力遏制顧天白的布局。只是由於顧天白有意收斂鋒芒,才未掀起太大波瀾。

  此番顧天白親赴前線,目標直指最關鍵的所在——太安。

  此處乃是整個謀劃的核心樞紐。

  為了將離陽徹底納入大乾版圖,實現完美整合,

  他足足隱忍至今。

  自然不容任何閃失。

  更何況,此事絕非他人可代為執行。

  新近歸附的李靖、蘇定方二人,統軍之才毋庸置疑。

  應對離陽現有的兵力,取勝可謂易如反掌。

  但顧天白所圖,從來不止於戰場勝負。

  縱然李靖二人驍勇善戰,也終究無法勝任此次任務。

  「不是去太安嗎?為何突然向南偏行?」

  南宮僕射發問,此行她依舊隨侍顧天白左右。

  「無需心急。趙衡與趙炳各懷盤算,一時半會兒攻不下廣陵軍的,且讓他們先鬥著。」

  「即便太安城破,也無妨。我的布置早已落子定局。」

  「他們縱然跳得再高,終究逃不出我的掌控。」

  「先繞一段路,順道見一個人。」

  「見人?」

  「到了你便明白了。」

  顧天白淡然一笑,並未多做解釋。

  一行數十騎,如疾風掠野,迅速向前馳去。

  離陽,太安!

  皇宮深處,一名身披龍袍的青年正獨坐龍椅,神情恍惚。

  「陛下!」

  「啊,大師傅,您來了!」

  趙凱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寒暄過後臉色驟變。

  「大師傅……可是城頭告急了?」

  此時的趙凱,內心實則萬般憋悶。

  那曾無數次覬覦、連夢中都不敢深想的皇位,竟一夜之間落到自己頭上。

  本應是天降鴻運!

  可世事偏偏如此荒誕。

  登基尚不足兩日,燕勒王趙炳、靖安王趙衡的大軍便已自南北夾擊而來,

  頃刻間將太安圍得水泄不通。

  轉眼之間,這位剛剛登臨至尊之位的帝王,已然淪為籠中困獸,動彈不得。

  這般從雲端跌入泥沼的落差,換作任何人,恐怕都難以承受。

  「陛下請寬心,有廣陵王親自鎮守,叛軍目前尚不能攻入皇城。」韓貂寺輕嘆一聲,出言安撫。

  「那就好,那就好……」趙凱低聲呢喃。

  「但陛下,長此以往,終非良策。所謂久守必潰啊。」

  「勤王詔書可有回音?」趙凱急切追問。

  「淮南王與膠東王已有答覆。」

  「然而這兩位王爺實力不及趙衡、趙炳,即便前來援救,結局仍難預料。」

  「另有一點,陛下亦須提防。」

  「如今城中兵馬,無論是廣陵軍還是京師御林軍,皆由廣陵王節制。」

  「廣陵王對先帝確屬忠心耿耿,但先帝已逝,其心中是否生變,誰也無法斷言。」

  趙凱渾身一震。

  他雖素有野心,卻從未接受過正統皇子的帝王教育,權謀之術一竅不通。如今驟逢巨變,早已方寸大亂。

  「那……大師傅以為該如何是好?」趙凱急忙問道。

  韓貂寺聞言眉頭微皺。

  若論殺人滅口、清除異己,他自是駕輕就熟;

  可眼下這般朝堂博弈,卻非其所長。

  「陛下或可召見御林軍統領齊神策。此人於軍中聲望頗高,若能拉攏,或可牽制廣陵王之勢。」

  「好,好!就依大師傅之計行事。」趙凱連連點頭。

  韓貂寺拱手稱是,旋即又露出遲疑之色。

  「大師傅還有何事?」

  「陛下近日……可察覺到什麼異常?」

  「嗯?並無異樣。」趙凱搖頭,「大師傅為何突然如此發問?」

  韓貂寺目光微閃,緩緩開口:

  「先帝臨終之際,最後一句話,意味頗為蹊蹺。」

  「我總覺得,他在彌留之時,發現了極為要緊之事。」

  聽到此處,趙凱也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一幕場景。

  猙獰的面容,猩紅的雙目,尤其是那目光深處竟透出濃烈的怨恨。

  而這股恨意所指向的,竟是他——趙凱。

  想到此處,趙凱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

  「大師傅多慮了,想必是父皇臨終時神志恍惚所致,朕並未察覺自身有何異常。」

  「但願如此。」韓貂寺輕嘆一聲。

  然而,兩人並不知曉,在他們談論此事之際,

  皇宮地底某處幽暗之所,

  一名面相年輕的太監正睜眼凝視虛空。

  「轉瞬之間,離陽竟已步入這般境地?」

  「諸侯反叛,社稷傾頹?」

  太監搖頭低語,眼中卻無半分悲戚,反倒滿是疑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