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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蠢貨

  「父汗,我們現在去何處?可否返回大元?顧天白的軍隊未必能迅速合圍,我們尚有機會從容撤離。」朮赤小心翼翼地試探。

  「不,前往姑塞州!」

  「啊?」朮赤心頭猛然一沉,鐵木真此言讓他頓生不祥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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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塞州尚有阿里不哥與貴由的兩翼大軍,再加上忽必烈所率二十萬兵馬。」

  「朕要與顧天白再決一戰,這一回,朕絕不會再敗!」

  「什麼?父汗?!」聽到這話,朮赤的心跳幾乎停滯。

  「刷!」

  鐵木真猛然回首,血紅雙目如利刃般死死盯住朮赤。

  「怎麼,你怯了?」

  「黃金家族的血脈,朕的子孫,可以戰敗,可以赴死,但絕不容許膽怯!」

  「告訴朕,你——是——不——是——怕——了?」

  朮赤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近乎透明,

  身軀更是如篩糠般劇烈抖動。

  此刻鐵木真的眼神,宛如地獄惡鬼,毫無溫情可言。

  「父……父汗,我……我不曾畏懼,待父汗重整軍威,術……朮赤願為先鋒,衝鋒陷陣!」

  鐵木真沉默不語,依舊陰冷地凝視著朮赤,直到對方幾乎崩潰的邊緣,才緩緩收回目光。

  「走吧!加快速度!」鐵木真冷冷吐出一句。

  然而,就在二人慾再度啟程之際,

  遠方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這聲響一起,鐵木真與朮赤皆心頭一緊。

  「父……父汗……」

  「慌什麼!」鐵木真厲聲呵斥。

  儘管嘴上鎮定,但他心中亦無把握。

  直至騎兵現身,看清裝束乃蒙元南來之兵,二人才稍稍鬆了口氣。

  「什麼?姑塞州失守了?」

  可僅僅片刻之後,一聲震徹曠野的怒吼便驟然炸響——

  「你們再說一遍!」

  鐵木真體內真氣暴涌,狂瀾般席捲而出,當場將跪伏於前的幾名士卒掀飛出去。

  「噗!噗!噗!」

  數道血箭噴灑半空。

  幾名士兵雖受重傷,卻不敢有半分怨言,強忍劇痛踉蹌爬起,再次跪倒在地。

  「大……大汗,姑塞州……丟了!」

  「混帳東西!」

  鐵木真怒極,鬚髮皆張,根根倒豎。

  「阿里不哥、貴由這兩個蠢材,究竟在幹什麼!」

  「兩翼大軍,數萬精銳,姑塞州糧草豐足,城防堅固,怎可能輕易失陷!」

  「說!姑塞州是如何丟的!」

  原本留守的兩翼兵馬,本由鐵木真之子窩闊台與托雷統轄。

  但這兩個兒子早已離世,鐵木真只能從他們的子嗣中挑選兩人,擔任兩翼大軍的統帥。

  然而阿里不哥與貴由,雖也算堪用之才,可相較於昔日的窩闊台與托雷,顯然相差甚遠,不止一籌。

  正因如此,這兩翼軍力大幅削弱,鐵木真這才命他們鎮守姑塞州,不得輕動。

  可即便實力不如從前,那也是曾經橫掃漠北的十三翼之一,如今又據堅城而守,怎可能如此迅速便被敵軍攻陷?

  不僅是鐵木真難以置信,就連身旁的朮赤也滿臉驚疑。

  畢竟顧天白手中最精銳的部隊,此刻全數集結於北帝城,與他們主力對峙,其餘兵力充其量不過是二線偏師罷了!

  「是……是……」

  跪伏在地的幾人被鐵木真布滿血絲的雙眼盯得瑟瑟發抖,話都說不完整。

  「快說!否則——死!」

  鐵木真已毫無耐心,厲聲怒喝。

  那毫不掩飾的殺意如寒刃割面,令幾人不由自主打了個寒戰。

  「前日,涼州軍突然後撤,不僅棄守了虎頭城,連整個涼州的兵馬也盡數撤離。」

  「徐風年竟主動放棄了涼州?」

  鐵木真與朮赤同時一震。

  朮赤心中暗罵一聲蠢材。

  眼下局勢分明,顧天白與北涼尚屬同一陣營。

  北涼在涼州苦守多時,眼看勝利在望,卻偏偏在此刻撤軍,簡直愚不可及。

  鐵木真卻不關心這些緣由,只冷冷逼問:「繼續說!」

  「涼州門戶大開,兩位翼主見狀,便……便率軍南下,趁勢攻城略地!」

  「蠢貨!真是蠢不可救!」

  鐵木真終於壓抑不住怒火,暴吼而出。

  他豈會不知這二人的心思?

  被自己留在姑塞州,無功可立,心生怨懟,便想南下涼州,搶在忽必烈之前建功。

  可這種行為絕不可容忍!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挑在這個最關鍵的時刻犯下大錯!

  姑塞州的戰略意義,他在開戰前已反覆叮囑二人,何至於此?

  若此時阿里不哥與貴由就在眼前,鐵木真定要親手將他們撕成碎片!

  「後來呢!」

  他的聲音已冷如極地冰淵。

  身後的朮赤察覺到氣氛不對,悄然向側方退了幾步。

  「其後,原本駐紮於龍腰州的顧惜朝部,忽然揮軍西進。」

  「更可怕的是,姑塞州內竟憑空出現近千名黑衣敵軍,留守將士毫無防備,瞬間潰敗……後,後來……」

  「住口!」

  鐵木真猛然咆哮。

  右拳驟然轟出,勁風席捲。

  幾名士兵剎那間化作漫天血霧。

  「啊——」

  悽厲慘叫響徹帳內。

  不知過了多久,鐵木真才勉強壓下心頭狂怒。

  「走!」

  他吐出一個冰冷字眼,隨即轉身邁步。

  但他前行的方向,並非南方的姑塞州,而是徑直向西而去。

  「什麼?不去姑塞州了?」

  朮赤一時未反應過來,怔怔發問。

  「去那裡做什麼?收屍嗎?」鐵木真冷聲反問。

  「那……那忽必烈怎麼辦?」朮赤驚道。

  「哼!」

  「倘若姑塞州仍在,南線自是一馬平川!」

  「可如今城池已落入顧天白之手,我軍後路盡斷。無論忽必烈,還是阿里不哥那兩個蠢物,結局只有一個——覆滅!」

  說到此處,鐵木真冷漠的眼底,也掠過一絲痛色。

  那是二十多萬精銳啊,任何國家都難以承受如此重創。

  再加上此前折損在顧天白手中的十三翼,蒙元此戰傷亡,已逼近六十萬之巨。

  這般損失,縱然是雄踞九州的蒙元霸主,也足以元氣大傷。

  可眼下他別無選擇。正如他所言,即便此刻趕往姑塞州,也無力回天。

  顧天白不是阿里不哥,姑塞州一旦落入其手,絕無輕易奪回之理。

  只要一日未能收復姑塞,忽必烈的大軍便註定難逃圍殲之局。

  就算現在從蒙元腹地調兵,也為時已晚。

  且不說經此重創後,是否還能抽調出足夠的精銳兵力。

  就算拼盡全力從別處抽調兵馬,也無法化解當前的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