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7章 冠軍侯,有勝算嗎?

  那是刀的氣息。

  唯有「刀甲」齊煉華才能散發出如此霸道的威壓。

  「怎會如此之快?」

  有人喃喃低語,「先是冠軍侯現身,如今刀甲也至,不是說還要等些時日嗎?」

  「醒醒吧,子時早已過去,八月十五已盡,現在已是十六!」一人高聲提醒。

  眾人頓悟。

  人們總以為天亮才算新一天開始,殊不知子時一過,便是新的一日更替。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超方便 】

  今日,正是齊煉華與顧天白約定決鬥的日子。

  誰也沒料到,他竟分秒不差,在子時剛過的瞬間便踏入太安城境,刀意隨之降臨。

  「這麼說……那一戰,馬上就要開始了?」

  有人激動地低吼出聲。

  齊煉華已至,而顧天白的蹤跡早有傳聞入城。

  兩位刀道巔峰之人皆已就位,宿命之戰一觸即發。

  全城驟然沸騰。

  那些原本吹燈就寢之人紛紛起身,睡意全消。

  這一戰,無人願錯過。

  這是離陽王朝刀術的終極對決。

  是齊煉華以老邁之軀,守住「刀甲」不敗威名?

  還是顧天白這位新生刀仙,踏著前輩脊樑,續寫自己的神話?

  沒有人不心懷好奇,也沒有人內心不充滿期盼。

  結果即將揭曉,空氣仿佛凝固。

  客棧前,察覺到齊煉華氣息逼近的幾人猛然回頭,目光齊刷刷落在顧天白身上。

  他的實力從不曾被人質疑。

  可這一次,對手是刀道巔峰的一代刀甲,氣勢如虹,殺意隱約瀰漫。

  葉靈兒與另外兩位女子眼中滿是憂慮,瞳孔深處映著不安。

  她們手中緊攥著那三朵由月光凝成的花,指尖發白。

  因顧天白刀意庇護,那花非但未凋,反而愈發璀璨奪目。

  可此刻無人留意花瓣的流轉光華,所有人的心神,都系在那個為她們折花的人身上。

  「倒是守時。」

  顧天白輕笑出聲,聲音如風拂林梢。

  「主公。」

  顧惜朝自客棧內緩步而出,腳步沉穩,眼神卻帶著無聲的詢問。

  只需一個點頭,他便能調動暗中力量,在城外截殺此人。

  時間尚有餘地。

  顧天白微微搖頭,神情未變。

  先前未允,如今亦不會動搖。

  皇宮深處,氣氛同樣緊繃如弦。

  大殿之內,人影交錯。

  韓貂寺立於角落,柳嵩師靜坐高台,楊太歲閉目養神,元本溪目光微閃。

  太安城中叫得出名號的強者,幾乎盡數齊聚於此。

  連一向散漫不羈的顧劍棠,也赫然在列。

  趙惇望著滿殿高手,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氣。

  齊煉華此戰所圖,眾人皆有揣測。

  其一,自然是針對冠軍侯顧天白。

  背後牽動的是北涼局勢,或是為外孫徐鳳年鋪路。

  其二,則直指太安城中的舊帳——白衣案。

  那場血案的中心,正是他的女兒,吳素。

  當年之事,欽天監點名,趙惇下令,元本溪謀局,韓貂寺動手。

  人人皆是執棋者,亦是背負因果之人。

  誰也無法斷定,齊煉華真正要清算的,究竟是誰。

  面對一位決意赴死的刀甲,天下何人能安坐?

  趙惇本能地恐懼。

  他將所有可用之高手盡數召入宮中,只為求一線安穩。

  離陽皇室深處,確有一尊無人知曉底細的殺手鐧。

  可趙惇心裡清楚:那人只忠於國運,不忠於帝王。

  只要江山仍姓趙,國祚不絕,那人便永不出世。

  至於皇帝生死?

  在他眼裡,不過塵埃一粒。

  因此,能護他周全的,唯有眼前這些活生生的強者。

  「顧大將軍,令郎即將對決,你竟還在此處安坐?」一道語氣略帶譏誚的聲音忽然劃破寂靜。

  這話一出,殿中眾人皆心照不宣。

  他們為何齊聚於此,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那人終於出聲,只因說話者是太安城中號稱「第一劍」的祁嘉節。此人與顧劍棠素來不睦。

  聽到他的話,顧劍棠連眼睛都沒睜開,懶洋洋打了個哈欠:

  「我這條命早就是陛下的,自然一切以陛下為先。」

  話音未落,腳步已動,徑直從祁嘉節身側走過,仿佛對方不過是路邊石柱,根本不值得多看一眼。

  太安第一劍?這稱號聽著滑稽。當年他還是離陽第一刀時,也沒見誰這般聒噪。

  顧劍棠身影剛遠去,殿內又響起一道聲音。

  這一次,他的神情微微收斂,略顯鄭重。

  因那開口之人,乃是高坐主位的趙惇。

  「上柱國亦是刀道宗師,不知如何看待這位齊煉華?」

  顧劍棠緩緩側首,目光投向西邊天際。那裡,刀意如雲壓頂,幾乎要化虛為實,凝成血刃懸於蒼穹。他臉上難得浮現出一絲肅然。

  「齊煉華本就位列當世巔峰。」

  「自北涼一路南下,氣勢不斷攀升,刀意、心神、氣血,盡數臻至極境。此等狀態,堪稱可怖。」

  「那……冠軍侯,有勝算嗎?」趙惇聲音微顫。雖對顧天白心生忌憚,但此刻性命攸關,他只盼那人能贏——畢竟齊煉華,是真要取人性命的。

  「看不出來。」顧劍棠坦然搖頭。

  「如今的齊煉華,還有我那兒子,都已超出我的眼界。勝負之數,我無法斷言。」

  「但我相信,他不會敗。」

  語氣堅定,仿佛鐵鑄一般。可那雙眸深處,一縷憂慮仍如寒星閃過。

  「轟!」

  突然間,天地一震。

  緊接著,一聲雷鳴自遠方奔襲而來,瞬間撕裂夜空,響徹整座太安城。

  「老夫到了,顧天白,出來受死!」

  夜雖深,卻月明如晝,銀光灑落大地,萬物清晰如畫。

  地平線盡頭,一人緩步而行,步伐平穩,卻每一步落下,皆令山河輕顫。

  「刀甲來了!」

  「是齊煉華!」

  無數人失聲驚呼。

  太安城牆之上,早已人影攢動。

  一雙雙眼睛,或驚懼,或期盼,或戰慄。

  但他們視線所聚,始終只有一個方向。

  那人穿著粗布麻衣,樸素得如同村野老農。

  花白長發隨意垂落背後,臉上溝壑縱橫,刻滿歲月風霜。

  單看外表,不過是個尋常老人。

  可無人敢有半分輕視。

  不僅因他是名震天下的「刀甲」,更因他周身瀰漫的殺氣,如淵似海,撲面而來。

  哪怕相隔數十里,眾人仍覺胸口壓抑,呼吸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