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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整個太安如今空得很

  與此同時——

  顧天白早已脫身而去,身形如電,在天際劃出一道殘影。

  他的軌跡不斷偏移,漸漸偏離原本方向。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

  不出片刻,已遠遠甩開吳家主峰。

  十幾個呼吸之間,身影橫跨數十里地。

  再往前,幾乎要踏出河州邊界。

  就在那時,他速度漸緩,身形徐徐落下。

  眼前是一片鬱鬱蔥蔥的密林。

  林邊蜿蜒著一條清澈見底的河流。

  風拂樹葉沙沙作響,伴著流水叮咚,宛如畫卷鋪展。

  可這寧靜卻被一人打破。

  那是個中年男子。

  相貌清秀,氣質溫文爾雅,一看便非俗流。

  可此刻他卻歪坐在河畔巨石上,姿態散漫至極。

  更離譜的是,他手中竟捧著一盤熱騰騰的餃子。

  正一隻只用手抓起,往嘴裡塞得歡快。

  「來啦?吃點餃子不?」

  「剛從雄州趙英地界順來的,味道地道得很!」

  他側過頭,左手托盤遞向顧天白,笑得燦爛。

  右手依舊油光發亮,懸在嘴邊未及擦拭。

  「不必。」

  顧天白冷冷拒絕。

  「餃子不吃醋,等於白受苦。你自個兒慢慢享吧。」

  男子聞言微微揚眉。

  「哦?我還真沒這規矩。」

  「依我看,蘸點糖才更有滋味。」

  話音未落,他竟從懷裡摸出一個絲質錦囊,輕輕一抖,白冰糖灑滿整盤。

  顧天白眼皮一跳,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剎那間,刀光乍現!

  盤子應聲裂成兩半,碎片四濺。

  「孽障!」

  男子猛然站起,滿臉怒容,指著顧天白吼道:

  「老子好不容易偷閒吃頓自在飯,你就非得攪黃?想造反是不是?」

  此人言語粗魯,身份卻赫赫有名——正是當朝上柱國、威震天下的大將軍,顧劍棠。

  面對父親雷霆之怒,顧天白神色不動,只淡淡開口:

  「收起這套把戲吧。」

  「你倒是說說,怎麼離開太安的?難不成皇帝真糊塗到了這個地步?」

  這話一出,顧劍棠的眼角微微跳了一下。

  「這話說得未免太過了。」

  「我是誰?顧劍棠!一座城池就能困住我?我要來便來,要去便去,沒人攔得住。」

  「少來這套。」顧天白直接打斷。

  「唉——」

  顧劍棠頓時泄了氣,臉上的威嚴散了個乾淨,咧嘴笑了起來:

  「罷了罷了,韓貂寺被調去了外地,元本溪正忙著別的事脫不開身,楊太歲早已不是當年模樣,只剩個柳嵩師鎮著,整個太安如今空得很。」

  「這種時候想溜出來,不過是翻個牆的事。」

  「原來如此。」

  顧天白輕輕點頭:「那你打算一直不回去了?」

  話音剛落,顧劍棠臉色微變,隨即又恢復如常,猛地一拍大腿喊道:

  「哪能啊!我就出來透口氣。再說,我顧劍棠對離陽一片赤誠,豈會背棄君王?」

  「我早立下誓言,死也要死在太安城裡。」

  顧天白聽著,面無表情。

  別人或許信他這套說辭,顧天白怎會不知他的脾性?

  果不其然,片刻之後,顧劍棠語氣陡然一轉:

  「不過嘛……要是你當真心疼老子,嫌我太累,不如進京替我一陣子。那樣我也能真正歇幾天。」

  說完,他衝著顧天白連連擠眼,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

  顧天白只是撇了撇嘴,壓根不理。

  「小兔崽子!」

  顧劍棠眉毛一豎,低聲嘟囔了一句。

  可才過兩息工夫,怒意全消,反倒興致勃勃地盯著兒子道:

  「你在劍冢那一戰,我感應到了。」

  「哈哈,不愧是我顧劍棠的兒子!先折服拓拔,再踏平劍冢。說實在的,那幫自命不凡的傢伙,我也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幹得好!」

  「更沒想到,你竟然真的練成了『阿鼻道三刀』,還把它推到了新境界。」

  「論用刀,你已不在老夫之下。」

  說到這兒,顧劍棠神情罕見地認真起來。

  顧天白依舊沉默,只是目光靜靜地落在父親身上。

  之前的玩笑話聽聽就算。

  但顧劍棠突然現身此地,絕非一時興起。

  即便如他所言,韓貂寺外調、元本溪分身乏術、楊太歲退境、柳嵩師獨木難支,導致守備鬆動——

  可那終究是太安城。

  天下中樞,豈會真的門戶大開?

  明處強者暫離,暗處必有後手。

  更何況,那裡本就是趙勾的老巢。

  顧劍棠若想悄無聲息地離開太安城,絕非易事。

  哪怕是他,也得掂量再三。

  顯然,他這次現身,是衝著顧天白來的。

  事情恐怕還不小。

  前幾日,他剛派袁庭山南下辦事。

  若是瑣碎小事,根本無需親自出馬。

  風聲漸起時,顧劍棠終於開口。

  「你心裡應該有數,我來找你,確實有事。」

  「但別繃著臉,真不是什麼天塌下來的大事。」

  「我說過要透口氣,這話不假。」

  「你在軍中勢頭正盛,皇上對我的容忍也比從前寬了些。」

  「只要我不越界,按時回去,他不會撕破臉。」

  「就算撕了又如何?咱們父子聯手,加上北涼那根刺在離陽背上,局勢一亂,那才叫好看。」

  他嘴角揚起,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顧天白見他又要跑題,忍不住扯了下嘴角。

  「說正事。」

  「您老還是回太安安心養老去吧,插手軍務輪不到您。」

  「兩遼二十萬邊軍早就不姓顧了,三年前你就輸了底牌,還談什麼支援?」

  「嘎——」

  顧劍棠的笑聲猛地中斷,手指微微發抖地指向顧天白:「你……你這混帳東西!」

  顧天白翻了個白眼。

  「到底說不說?不說我可走了,我沒你這麼清閒。」

  「呼!呼!呼!」

  粗重的氣息從鼻腔噴出,像刀鋒划過寒夜。

  顧天白不再言語,只輕輕一笑。

  鬧得太狠,真出了問題,反而麻煩。

  片刻後,顧劍棠總算壓住火氣,咬牙切齒道:

  「說!現在就說!說完趕緊滾,老子多看你一眼都嫌煩!」

  「第一件——我當年有個過命的兄弟!」

  「嗯?」

  話未落,已被顧天白打斷。

  「您?就您這樣兒,還能有生死之交?」

  「小兔崽子,你說誰呢?!」

  顧劍棠怒目圓睜,氣勢驟起,宛如猛獸甦醒。

  顧天白攤手,笑而不語。

  「好好好,有交情,接著講。」

  「你懂什麼!」顧劍棠冷哼。

  「你爹我文能安邦,武能定國,戰場從未敗績,刀法冠絕離陽。」

  「當年多少女子為我傾心,你小子乳臭未乾,知道個什麼?」

  「是是是。」顧天白點頭如搗蒜。

  「我年少無知,您請繼續。」

  顧劍棠微微頷首,神色中透出幾分滿意。

  「我有個至交,近日家中有變故。可我年事已高,不便遠行,這事只能託付於你。」

  「嗯。」

  顧天白應了一聲,語氣平淡,接著問道:

  「是誰?」

  「哈哈,說來也巧,跟你還有些淵源——就是你方才使的那路刀法。」顧劍棠笑著道。

  「阿鼻道三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