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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朕與你,不死不休

  「千萬年來,怨氣與死氣糾纏不休,吞噬融合,最終孕育出一個怪物。」

  「它以朕為形,以死氣為國運,以怨魂為子民,在那不見天日的絕境中,建立起一個只屬於亡者的『偽秦』。」

  「而雍州鼎,正是那死國的鎮國神器。」

  話音落下,顧天白身後的洛曦,臉色瞬間慘白。

  又一個死國?

  而且是由大秦軍魂與六國王族怨念交織而成?

  其凶戾恐怖,怕是比昔日幽冥死國還要強上十倍!

  更要命的是——那「偽秦」之主,竟以始皇為原型而生!

  這根本就是另一個黑暗翻版的嬴政,滿心殺意與憎恨,只為復仇而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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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意思是……」

  顧天白摸了摸下巴,唇角微揚,眸中閃過一絲玩味。

  「讓朕替你清理門戶?」

  「這是交易。」嬴政冷冷糾正。

  「你幫朕奪回雍州鼎,抹掉那個令朕作嘔的『贗品』。」

  「朕便將這冀州鼎贈你,今日恩怨,一筆勾銷。」

  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既保全顏面,又順手把顧天白這頭猛虎,引向另一頭更凶的惡狼。

  驅虎吞狼,手段不可謂不高。

  「陛下,不可!」洛曦急忙上前勸阻。

  在她看來,這哪是什麼交易?分明是個赤裸裸的陰謀!

  可顧天白卻抬手,輕輕止住了她。

  他望著嬴政,忽然笑了。

  「聽上去,好像占便宜的是朕。」

  「但朕這人,從不做白工。」

  他豎起兩根手指,語氣輕飄,卻不容置疑。

  「兩口鍋,朕都要。」

  「你!」

  嬴政眼角猛然一抽,殺意幾乎破體而出。

  「別得寸進尺!」

  「朕是在跟你商量?」

  顧天白臉上的笑意緩緩褪去。

  那雙慣常慵懶的眼,驟然冰冷,仿佛俯瞰螻蟻,漠視眾生。

  「朕只是在通知你。」

  「你椅子底下的那口鍋,今天必須歸朕。」

  「至於那個什麼『偽秦』的鼎……朕有空,自會順路去取。」

  「你可以現在交出來。」

  「或者——」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

  「朕親自進去拿。」

  他抬手,指向咸陽宮——那處仍冒著騰騰熱氣的巨大破洞。

  「不過朕這人,下手沒輕重。」

  「萬一拆你家拆到只剩地基,可別怪我沒提前打招呼。」

  「……」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嬴政死死盯著顧天白,眼神如刀似劍,欲將對方釘死在虛空。

  顧天白卻懶散地倚著站姿,唇角微揚,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兩人之間,無形的意志再度撕裂虛空,在虛空中激烈交鋒,無聲卻勝萬雷。

  良久。

  嬴政終於鬆了勁兒,那股君臨諸天的霸勢,竟如潮水般退去。

  他退了。

  不是怕死。

  而是怕——自己耗盡一生心血締造的仙秦偉業,真被這個瘋子一巴掌拍成瓦礫廢土。

  「好……」

  一個字,從他牙縫裡艱難擠出。

  下一瞬,他猛然跺腳!

  轟——!

  整座咸陽宮震顫!象徵皇權至高無上的始皇殿,竟從中斷裂,轟然崩裂!

  那張由萬載神木雕琢而成的漆黑龍椅,連同其下鎮壓氣運、古樸厚重的青銅巨鼎,沖天而起!

  「拿去!」

  嬴政袖袍一揮,力貫千鈞。

  冀州鼎化作一道流光,直射顧天白面門。

  那姿態,哪是賜予?

  分明是甩掉一塊燙手山芋,恨不得立刻扔遠點。

  顧天白輕輕一招手,巨鼎便穩穩懸停於身前。

  他慢悠悠繞鼎一圈,伸手敲了敲鼎身。

  叮——

  「嗯,成色不錯,保養得挺勤快。」

  他點點頭,滿意一笑,抬手便將巨鼎收入體內。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嬴政,臉上又掛起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合作愉快。」

  說著,還朝對方揮了揮手,像極了街坊間打完招呼就走的老熟人。

  「對了,臨走送你個小禮物。」

  話音未落,他屈指一彈。

  一粒灰金色的光點,米粒大小,悄無聲息射入半空中那尊始皇金人體內。

  嬴政臉色驟變,欲出手阻攔——

  卻見那本該與他心念相通的始皇金人,突然抬起手臂,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響亮的一記耳光,抽在旁邊另一尊金人臉上!

  那一聲脆響,炸穿星海,迴蕩在整個仙秦上空。

  不止那被扇懵的金人愣住,整個帝國都傻了眼。

  帝駕之上,李斯與趙高瞪圓雙眼,眼珠幾乎脫眶。

  他們望著那尊打完人還擺出「你看啥」的挑釁姿態的始皇金人,三觀當場碎成渣。

  鎮國金人……內訌了?

  這比顧天白踹塌咸陽宮大門還要離譜!

  嬴政的臉,黑得能滴出墨來。

  他清楚感知到,自己留在金人體內的帝王烙印,已被一股詭異霸道的力量污染。

  他仍能操控它。

  但……它不再純粹。

  它有了「想法」。

  不再是冰冷無情的戰爭機器,倒像個會鬧情緒、耍脾氣、甚至敢動手打同事的刺頭員工!

  「你對它做了什麼?!」

  嬴政咬牙切齒,每個字都從牙縫裡蹦出來。

  「沒幹嘛。」

  顧天白攤手,一臉無辜。

  「就是覺得它太死板,太無趣,順手加了點『人性』。」

  「算是你送我一口鍋的回禮。」

  「不用謝。」

  說完,他再不多看那位瀕臨暴走的千古一帝一眼。

  轉身,踱步回到洛曦與南宮僕射身旁。

  「收工,回家。」

  他拍了拍手,目光掃過這艘只剩龍頭的「破船」,微微撇嘴。

  「看來,得走路了。」

  語畢,他真就雙手攏進袖中,步伐悠然,如同閒庭信步,徑直朝歸墟方向走去。

  洛曦與南宮僕射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眼中讀出一絲苦笑。

  也只能跟上。

  胡夭夭早就嚇破了膽,死死抱住南宮僕射的大腿,一步都不敢挪,整個人抖得跟篩子似的。

  三人一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在仙秦帝國數千萬大軍與一位暴怒帝王的注視下,像是飯後遛彎般,優哉游哉地踏進了那片象徵混亂與未知的歸墟。

  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那道刺目的白光之中,咸陽宮前壓抑到極致的死寂,才被一聲震碎星辰的咆哮猛然撕裂——

  「顧!知!白!」

  嬴政的怒吼裹挾著實質化的音波,所過之處,星辰崩裂,虛空震盪!

  「朕與你,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