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里的怒火炸開,仿佛要撕裂五臟六腑。那雙素來清冷如霜的鳳眸,此刻竟泛起一層妖異的血光,像是月下染血的刀鋒。
身上的刀意節節暴漲,竟突破桎梏,再度攀升!
她要——燃道心!祭神魂!劈出那一刀,哪怕粉身碎骨!
可就在這剎那。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幽冥最深處悠悠傳來,帶著被打擾清夢的煩躁,還有一絲……壓根懶得掩飾的殺意。
「吵死了。」
「朕不過進去喝口茶,你們這群爛透了的屍骨,就敢動我的人?」
「誰給你的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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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不大,卻如天憲降臨,字字落定,天地俯首。
話音未落——
那隻擎天巨手,猛地一僵!
緊接著。
轟!!!
一輪真正的太陽,自幽冥腹地轟然炸起!
比南宮僕射的刀光璀璨萬倍!比諸天神雷熾烈千倍!
那是——太陽真火!
上古妖族天庭鎮壓三界的無上神焰!至陽!至剛!焚盡萬邪!
金色烈焰席捲而出,如同神帝揮袖,橫掃八荒!
所過之處——
白骨大地如蠟熔化,連渣都沒剩下;
怨魂匯聚的灰河,瞬息汽化,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
籠罩億萬年的森森鬼氣,在陽光下如同薄霧蒸發,徹底湮滅!
「啊啊啊啊——!!!」
幽冥深處爆發出一聲悽厲到扭曲的嘶吼,比鬼帝臨死時還要痛苦百倍,滿是震驚與絕望。
而那隻抓住【神武一號】的鬼手,觸碰到金焰的瞬間,就像雪雕砸進熔爐——嗤的一聲,直接化為虛無!
死亡侵蝕戛然而止。
船內寒意退散,取而代之的是暖風拂面,生機流轉,仿佛寒冬盡頭的第一縷春陽。
昏迷的技術員陸續睜眼,茫然四顧。
艦長室里,小狐狸那張灰敗如死的小臉,竟緩緩浮起一絲紅潤。
眉心熄滅已久的赤光,微弱地——閃了一下。
主控室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盯著光幕,瞪大雙眼,腦子徹底宕機。
前一秒還在地獄邊緣掙扎求生,
下一秒……陛下把整個地獄點了?
這反轉來得太猛,太狠,太不講道理。
只有南宮僕射,望著那輪焚盡蒼穹的煌煌大日,眼中血色漸漸褪去,恢復清明。
她鬆開了握刀的手。
心頭那股即將暴走的怒焰,也終於平息。
原來,從來就沒有絕境。
只是她的王,還沒真正醒來。
她知道,不用再動手了。
她的陛下,已經動怒。
人皇一怒,伏屍百萬,血流漂櫓。
神魔震怒,星辰崩裂,天地傾覆。
可顧天白一怒——
太陽升,萬物燼,乾坤成灰。
這片存續了億萬年、連上古天庭都望而卻步的幽冥死國,今日,終於迎來了它唯一的終局。
那輪金色的烈陽仍在瘋漲。
短短几息,小半個幽冥大陸已淪為火獄,金焰滔天,焚盡陰穢,如同末日之輪碾過死土。
大陸深處,那道曾主宰生死、號令亡魂的宏大意志,此刻竟在顫抖,虛弱得幾乎潰散。
「太陽真火?!你……你到底是誰?!」
「你不是人皇!人族帝王,怎可能掌控妖族至高神炎?!」
聲音里滿是混亂與驚駭。它無法理解。
這個突然降臨、口稱「朕」的男人,究竟是何等存在?
他身負最純粹的人道皇威,仿佛執掌萬民氣運;卻又駕馭著連遠古妖帝都只能仰望的太陽真火!
光明與黑暗,生與死,本該水火不容的力量,竟在他體內完美交融,渾然一體!
「朕是誰,你還配不上知曉。」
顧天白的聲音再度響起,懶散如風,卻裹挾著刺骨寒意,殺機畢露。
「你只需記住——今日,是你死期。」
話音未落。
那輪橫壓蒼穹的金色烈日,驟然收縮!
光與熱盡數坍縮,凝聚成一點,熾到極致,亮到虛無。
下一瞬——
一道貫穿幽冥的金焰光柱,撕裂虛空,直貫地心!
這一擊,不只是殺敵,更是要將這幽冥之主及其根基,徹底從世間抹除,不留半點痕跡!
「不——!!!」
面對那焚天滅世的一擊,幽冥之主發出此生最後一聲咆哮,充滿絕望與不甘。
它拼命反抗。
死亡法則如潮湧出,自大陸核心噴發,凝成一面由純粹死源構成的灰盾,厚重如界,試圖擋住那毀滅之光。
然而——
在太陽真火面前,一切陰死之力,皆如薄紙遇刃。
轟!
灰盾觸火即碎,剎那汽化,連一瞬都未能阻攔。
金焰長驅直入,狠狠轟擊在幽冥大陸的核心!
「轟隆隆——!!!」
整片灰黑色的死域劇烈震顫,大地龜裂,山巒崩塌,仿佛世界正在瓦解。
核心之處,被硬生生鑿出一個深不見底的熔窟,邊緣流淌著赤金岩漿,白骨與怨魂盡數熔作琉璃,晶瑩剔透,宛如祭品。
而那曾不可一世的幽冥之主——
氣息斷絕,神魂湮滅,連一絲殘念都未曾留下。
真正的,形神俱滅。
隨著主宰隕落,漫天燃燒的金焰也緩緩熄滅,如同完成使命的神兵歸鞘。
幽冥大陸千瘡百孔,殘破不堪,可那籠罩億年的森然死氣,已然十去其九。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寂的虛無——被徹底淨化後的寧靜。
【神武一號】主控室內。
洛曦與南宮僕射盯著光幕上那片焦土般的廢墟,久久無言。
她們早已麻木。
從啟航至今,每一次目睹顧天白出手,都是對「力量」二字的重新定義。
而每一次,他都會用更離譜、更蠻不講理的方式告訴她們:
你們以為的極限,不過是他的起點。
「陛……陛下贏了?」一名技術員顫聲低語。
無人回應。
因為誰都明白——這根本不算戰鬥。
這是一場碾壓,一場處決,一場來自更高維度的清算。
就像人走過泥地,順手碾死了幾隻爬蟲。
不費吹灰之力。
就在此時,空間微漾。
顧天白的身影,悄然出現在主控室中央。
衣袍未亂,神色如常,仿佛剛才焚滅一界的,不是他。
他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懶散到骨子裡的神情,眼皮半耷,仿佛剛從一場春夢裡被硬生生拽出來,壓根不像是剛剛一念焚盡亡靈國度的主。
「垃圾清完了。」他漫不經心地拍了拍手,指尖輕揚,像是撣去一粒灰塵,隨後踱步走向地上蜷縮著的小狐狸。
他蹲下身,修長的手指在她眉心一點——動作輕得像拂過花瓣,卻有一縷金光流轉,凝而不散。那是純粹到極致的皇道龍氣,蘊著浩瀚生機,如江河入海,湧入胡夭夭體內。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