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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恢復仙籍

  憑什麼……奢望一線生機?

  一股滅頂般的無力感如寒潮般席捲而來,將她再度拖入深淵。剛剛在心底燃起的那簇微弱希望,像是風中殘燭,隨時可能被這冰冷現實徹底掐滅。

  她凝視著眼前這張俊美得近乎虛幻的臉——顧天白。他眸光輕佻,眼底翻湧的是毫不掩飾的戲謔與掌控,仿佛她只是掌心一枚任其擺布的棋子。

  心頭猛地一燙,悲憤如岩漿衝上咽喉。

  她閉了閉眼,再睜時,那雙曾盛過月色與霜雪的眸子,已褪盡怯懦與惶恐,只剩下一團燃燒到極致的決意,熾烈得幾乎要灼傷空氣。

  「就憑——」她啟唇,聲音竟不再顫抖,反而冷得像從九幽拔出的刀,「我知道的,是你不知道的。」

  一字一頓,斬釘截鐵。

  「陛下可以殺我,也可以繼續羞辱我。但那樣,您將永遠失去通往荊州鼎最快、最安全的那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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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深吸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像是要把所有殘存的尊嚴都壓進這句話里:

  「我所知的,不只是瑤池典籍里那些浮於紙面的秘聞。而是……歷代聖主口耳相傳、絕不落筆的真正核心——關於九鼎的禁忌真相。」

  她頓了頓,目光如刃,直刺對方瞳孔:

  「九鼎,乃人道至寶,亦是災厄之源。每一尊鼎旁,皆纏繞著滔天兇險與宿命因果。上古之時,天庭、仙秦何等強盛?也曾尋得九鼎蹤跡,可哪一次不是血流成河,最終無功而返?」

  「那份星圖,或許能引您抵達荊州鼎所在的大致星域。」她冷笑一聲,帶著幾分譏誚,「但它絕不會告訴您——那尊鼎,正沉睡在一頭連大羅金仙都不敢直視的太古凶物巢穴之中!

  那是混沌初開時誕生的遺種,以法則為食,以世界為巢!沒有神智,只有吞噬一切的本能!任何闖入它領地的生命,神魂俱滅,形神皆消!」

  洛曦一口氣說完,呼吸急促,指尖都在發顫。

  她死死盯著顧天白,試圖在他臉上捕捉一絲動搖,哪怕是一瞬的忌憚。

  可她只看到——笑意更深了。

  「太古凶物?」顧天白低笑出聲,像是聽到了什麼滑稽至極的笑話,「多凶?比朕那十二門神還凶?」

  洛曦心頭一窒。

  登天台上那十二尊青銅巨像的畫面瞬間浮現——撕裂蒼穹的威壓,毀滅乾坤的氣息。那是由遠古金人煉成的護法神將,每一尊都足以碾碎一方星域。

  「不一樣!」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發緊,「金人是死物,是兵器!而我說的,是活的!是自天地未分時便存在的混沌之子!它不講道理,不辨敵友,只憑本能吞天噬地!您就算帶上門神去,也只會成為它的養料!」

  「嗯。」顧天白淡淡應了一聲,竟露出幾分興趣,「聽起來,倒是個不錯的寵物。」

  話音未落,他忽然抬手,修長五指鉗住她下頜,力道不重,卻強勢地迫她抬頭,直面自己。

  四目相對,她在他眼中看不到絲毫波瀾,只有玩味,越來越濃。

  「所以,這就是你的籌碼?」他嗓音輕慢,像在調笑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拿個嚇人的故事,換朕一點恩賜?」

  洛曦眼眶驟然泛紅。

  她咬緊牙關,才沒讓淚水落下。

  「我只要求一件事。」她的聲音開始發抖,卻仍倔強地挺直脊背,「請陛下……給瑤池數萬弟子一條活路。」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口剜出來的:

  「我不求她們恢復仙籍,也不求重返山門。只求您能讓她們像普通人一樣活下去——而不是被人當作戰利品隨意分派,或送入教坊司,淪為玩物!」

  最後幾個字出口時,已帶上哽咽。

  她所有的高傲,所有的清冷,在這一刻盡數崩塌。為了那些追隨她多年的弟子,她親手碾碎了自己的尊嚴,跪在這片廢墟之上。

  顧天白靜靜看著她。

  看她眼角晶瑩欲墜,看她身體因屈辱與懇求而微微顫慄。

  忽然間,他覺得這樣的她,比從前那個不食煙火的聖女更動人。

  神女之所以值得征服,並非因為她高不可攀,而是當她甘願俯身塵泥,只為護住身後之人時——

  那才是真正的光。

  他鬆開手,慢條斯理地從懷中取出一方素白絲帕,一點點擦拭方才觸碰過她下頜的手指,動作優雅得近乎侮辱,仿佛沾上了什麼污穢。

  洛曦的心,一點點沉下去,沉入永夜。

  可下一刻,一道平淡無奇的聲音,卻如驚雷炸響在耳邊:

  「朕,准了。」

  三個字,輕飄飄落下,無喜無怒。

  洛曦整個人僵住,大腦一片空白。

  她猛地抬頭,瞳孔震顫,幾乎以為自己聽錯。

  顧天白已轉身,將那方絲帕隨手丟在地上,如同丟棄一件廢物。他重新落座於龍椅之上,衣袖輕拂,捲起一頁殘風。

  殿內寂靜無聲,唯有她心跳如鼓,久久未能平息。

  「朕的江山,不差幾個漿衣煮飯的丫頭。」他指尖捏著那杯冷透的茶,輕啜一口,嗓音漫不經心,像風拂過枯葉,「傳旨,前瑤池弟子,願歸順者,盡數編入『皇家紡織院』,三代不得婚嫁,不得修道。三代之後——賞她們一條活路。」

  話音微頓,他抬眸,目光如刀鋒般刮向洛曦,唇角一挑,勾出一抹近乎玩味的冷笑。

  「至於不肯低頭的……」他慢悠悠地拖長調子,一字一頓,「朕的皇后,想必懂得——怎麼讓她們,『體面』地去見瑤池的列祖列宗?」

  洛曦身形猛地一顫,仿佛被無形鐵鏈抽中脊骨。

  她懂了。

  這不是選擇,是凌遲。

  一邊是尊嚴盡碎,讓那些曾踏雲而行、視凡塵如泥的同門,淪為三代奴婢,只為苟延一絲血脈;

  另一邊,是由她這個聖主親執屠刀,送昔日姐妹赴死。

  無論哪條路,都是剜心剔骨。

  「謝……陛下……隆恩。」

  她從齒縫裡擠出這句話,聲音啞得像是砂紙磨過青石。

  她知道,這已是深淵之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很好。」顧天白滿意地頷首,眼底掠過一絲幽光,「現在,輪到你兌現承諾了。」

  他隨手將那捲殘破星圖甩在她面前,帛片飄落,如一片凋亡的蝶翼。

  「告訴朕——」他眯起眼,語氣陡然森寒,「那隻大蟲子,藏在哪口棺材裡睡覺?」

  翌日,大乾早朝。

  麒麟殿內,空氣沉重得能擰出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