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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斬盡一切煩惱絲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

  「但,只有守護,撐不起未來。」

  「真正的強者,不僅要護得住身後之人,更要——為他們,劈出一條路來!」

  「這,是朕的人皇道。」

  「這,也該是你的——人皇刀。」

  話落,他屈指一彈。

  那縷承載萬道的金芒,倏然化作流光,穿眉心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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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南宮僕射腦中炸開一片金色汪洋!

  她的神魂如葉飄於怒潮,被純粹的「道」反覆沖刷、重塑!

  那早已停滯的刀意,瞬間崩解,又在毀滅中涅槃重生,瘋狂攀升!

  懷中雙刀,竟開始震顫,發出近乎哀鳴的嗡鳴,繼而轉為狂喜的嘶鳴——

  它們在認主!

  它們在朝拜!

  一股全新的刀意,自她體內沖天而起!

  霸道如龍,浩大如淵,卻又藏著一抹不容褻瀆的溫柔與守護!

  那氣息之純粹,竟壓過了葉孤城破而後立的劍意!

  因為她走的路,從來就沒錯。

  她缺的,只是一個引路人。

  而現在,那人,就在眼前。

  不知過了多久。

  南宮僕射睜眼。

  刀意盡斂,白衣依舊,清冷如霜。

  可她整個人,已然脫胎換骨。

  她抬頭,望向那個懶懶倚著欄杆的男人。

  那雙曾盛滿迷惘與羞怯的鳳眸,此刻澄澈如洗,堅定如鐵。

  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柔光,悄然流轉。

  她沒說話。

  只是緩緩單膝跪地,雙手捧起懷中雙刀,高舉過頂。

  那是刀客的命,是她的魂,是她此生不渝的信仰。

  如今,全數奉上。

  「從今往後……」

  她的聲音清冷如雪,卻字字如刀,斬進天地法則,「我的刀,只為你開路。」

  「南宮僕射,願為陛下,斬盡一切敵。」

  「也願為陛下……」

  她頓了頓,清冷如霜的臉上,倏然浮起一抹緋紅。那不是羞怯,而是心火焚盡塵念後的熾烈,是刀鋒出鞘前那一瞬的決意。

  「……斬盡一切煩惱絲。」

  ——斬盡一切煩惱絲。

  聲音極輕,卻如驚雷滾過長空,砸在每一個人的心脈上。

  那是怎樣的獻祭?將刀魂、道心、性命,連同那曾孤高如雪的傲骨,盡數奉於一人之足下。不為名,不為利,只為御座之上,那個唇角含笑的男人。

  顧天白笑意漸深,眼底暗潮翻湧。

  他愛極了這種感覺——看那些不可一世的天驕,在他掌心碎裂驕傲,俯首稱臣。葉孤城也好,南宮僕射也罷,越是桀驁,越是驚艷,跪得越低時,才越令人心癢難耐。

  他緩緩抬手,指尖欲觸那新鑄的「人皇之刀」。

  登天台靜得如同畫卷,風都屏息。

  就在這剎那,一道冷哼撕裂寂靜,如鏽刀刮骨,刺得人耳膜生疼。

  「呵!中原武林,當真可笑至極!劍神淪為奴僕,搖尾乞憐;刀道竟成媚上之技?可悲!可鄙!」

  聲如砂礫碾喉,夾雜著濃重東瀛腔調,陰冷得像是從地獄縫隙里爬出來的毒霧。

  眾人心頭一凜,齊齊轉頭。

  陰影深處,一人緩步踏出。

  矮小身形裹在漆黑武士服中,腳踩木屐,噠噠作響,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腰間懸著一柄血色長刀,刀鞘扭曲如蛇骨,隱約有冤魂嘶鳴盤繞,森寒之氣撲面而來。

  他踏上白玉階——那階上,還殘留著葉孤城灑落的血痕。

  一步步,登上擂台。

  目光如毒蛇吐信,先是在南宮僕射身上逡巡,貪婪地舔舐她體內新生的刀意,繼而死死盯住角落裡那個跪伏的身影。

  葉孤城低垂著頭,氣息沉凝如淵,仿佛背負整座崑崙。

  「東瀛柳生新陰流,柳生但馬守,參見大乾皇帝。」

  他歪斜著身子行了個不倫不類的大禮,姿態卻倨傲得令人作嘔。

  此人,正是東瀛第一刀客,柳生但馬守。

  本奉天皇密令,潛入大乾,窺探虛實,趁武評大會揚威中原,挫我華夏銳氣。可他萬萬沒料到,這場盛會,竟成了顧天白的登神之階。

  他原想隱忍觀望。

  可當他親眼目睹葉孤城與南宮僕射,在顧天白一語點化之下脫胎換骨,宛如神啟降臨——他坐不住了。

  那是凡人面對神跡時,最原始的貪慾在燃燒。

  他的刀,絕不弱於葉孤城!

  既然你能點石成金,為何不能煉我?

  柳生但馬守昂起醜陋頭顱,以一種自以為睥睨天下的語氣,直視御座:

  「大乾皇帝,你有些手段,不錯。但那白雲城主,不過斷劍殘魂,廢物一個。若你能讓我『殺神一刀斬』威力暴漲十倍——」

  他頓了頓,嘴角咧開獰笑:

  「我柳生一族,願效忠大乾百年!此約,可是你無法拒絕的買賣!」

  ——他在談條件。

  把顧天白那近乎神跡的力量,當作可交易的商品。

  用百年臣服,換一場躍升。

  台下群臣震怒。

  「放肆!倭寇鼠輩,也敢妄議天顏?!」

  「陛下!一刀斬了這不知死活的東西!」

  然而,御座之上。

  顧天白,眼皮都沒掀一下。

  他甚至連看都沒看擂台上那個跳樑小丑一眼。

  仿佛那根本不是什麼東瀛第一刀客,而是一縷無關緊要的風塵。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角落。

  落在那個自始至終未曾抬頭的葉孤城身上。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懶散,幾近呢喃。

  「劍奴。」

  「有隻蒼蠅在叫。」

  「處理掉。」

  他緩緩抬起了頭。

  那一瞬,眸光如刃,割開了過往所有的卑微與乞憐。

  曾經的屈膝,並非軟弱,而是蟄伏——如今蟄伏已盡,唯余對主人的絕對忠誠,熾烈如焚天之火,狂熱似永劫不滅的信仰。

  他的視線沒有落在擂台上血氣翻湧的柳生但馬守身上。

  而是直直望向御座之巔,那道高踞雲端的身影。

  一拜。

  不是跪,是臣服靈魂的獻祭;不是低頭,是神祇降臨時的禮讚。

  「遵命,我的主人。」

  聲音不高,卻如洪鐘震九霄,響徹在每個人的心脈深處。

  隨即起身。

  動作極慢,卻帶著天地初開般的沉重韻律。仿佛不是一個人站起,而是一尊封印萬古的神山,在這一刻甦醒,巍峨拔地,撼動乾坤!

  黑衣獵獵,金龍盤繞於袖口肩甲,無風自動,似有龍吟隱現雲中。

  他手中無劍。

  但他本身,便是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