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絕大多數人,並不知曉。
但他們看得清楚——那位身份神秘、氣質宛若謫仙的曦妃娘娘,在見到那截枯枝時,臉上分明寫滿了無法掩飾的驚駭與激動!
他們更看得真切——那位自始至終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皇帝陛下,此時那雙幽深如淵的眼瞳中,第一次真正燃起了光芒!
那是獵手看見稀世珍寶時,才會流露出的,赤裸裸的熾熱與貪慾!
「好東西。」
顧天白緩緩吐出三字。
話音未落,他的人影已從御座之上悄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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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他已然立於胡靈兒面前。
他並未理會那個早已嚇得失魂落魄的小狐狸,而是伸手,輕輕將那截看似平凡的建木殘片,握入掌心。
「嗡——!」
就在他指尖觸碰到枝條的瞬間——
一股蒼茫、古老、浩渺的氣息,仿佛來自宇宙初開之際的本源之力,驟然自那枯枝之中瀰漫而出!
這氣息並不張揚,卻帶著凌駕於萬法之上、統御諸天的至高位格!
在這股威壓之下,縱然高樹露的無雙槍意,亦或王仙芝返本歸真的劍道真意,皆顯得如此渺小,宛如塵埃。
就連顧天白體內那股至高無上的皇道龍氣,在這等本源之息面前,竟也如遊子歸鄉,發出一陣陣欣喜的輕鳴!
「果然是它!」
顧天白唇角上揚,笑意愈深。
他清晰地感知到,體內的【無上運朝】功法,在觸及此息的剎那,驟然以從未有過的速度瘋狂運轉!
那層長久以來桎梏其境界突破的無形屏障,在這股氣息的沖刷下,竟已浮現出道道裂痕!
他心知肚明——只要將這截建木殘片徹底煉化,融於己身,他的「人皇法身」便將圓滿成就!
屆時,他將真正擁有與那些來自九霄之上的所謂「神明」比肩而立,甚至……將其鎮壓的實力!
這才是他真正的追求!
這才是他謀略天下、一統地洲的終極所圖!
「你,不錯。」
顧天白收斂心緒,目光再度落向那個仍癱坐在地、神情怔忪的小狐狸身上。
這一次,他的語氣中多了一絲真切的、發自肺腑的讚許。
「你想要什麼?」
「但凡朕可予之物,朕——皆賜你。」
胡靈兒愣住了。
她呆望著眼前這位俊美非凡、宛若天人的男子,望著他嘴角那抹令人心顫的弧度,腦海一片空白。
她想要什麼?
她自己也說不清。
她只想活著……活下去……
「我……」
她啟唇欲言,卻不知從何說起。
顧天白見她這般懵懂模樣,不禁失笑搖頭。
他伸出手,如同逗弄幼獸般,指尖輕佻地颳了刮她那小巧玲瓏的鼻尖。
「既然你不知所求,那朕,便替你定下。」
聲音低沉,卻不容置喙。
「自今日起,你為朕第九妃,封號『靈』。」
「賜居青丘宮,受萬民香火供奉。」
「你青丘一脈血脈,由朕延續。」
「你青丘一族血仇,朕——親為爾報。」
轟隆!
此言一出,猶如九天雷霆,狠狠劈落在胡靈兒心頭,亦震撼了在場所有人的神魂!
妃子?
第九位妃子?
封號「靈」?
賜居「青丘宮」?
還要……為她復仇?
胡靈兒徹底呆滯。
幸福來得太過猛烈,太過猝不及防,讓她那顆小小的心臟幾乎無法承受。
只覺天地旋轉,眼前驟然一黑,竟直接因狂喜而昏厥過去。
而在意識消散前的一瞬,她仿佛看見——那個男人,輕輕將她擁入一個寬闊而溫熱的懷抱。
那懷抱霸道至極,卻又令人莫名心安。
御座之後,洛曦正素手執壺,為顧天白烹茶。
聽聞此言,她纖指微頓,幾不可察。
她抬眸,清冷如霜的眼波,恰與顧天白那幽深難測的雙瞳相對。
她剛欲開口。
顧天白卻忽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皓腕。
洛曦嬌軀微顫,尚未來得及反應,便被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牽引,離席而起。
下一刻,在滿朝文武、萬千百姓瞠目結舌的注視之下——
那位昔日高踞瑤池、俯瞰萬古的聖主,如今的大乾曦妃,竟被顧天白輕易攬入懷中,置於膝上,安然相依。
「轟!」
這一舉動,比起先前鎮壓神將之舉,更令滿朝臣子心膽俱裂!
軒轅敬誠與張巨鹿兩位重臣,幾乎一口氣堵在胸口,險些當場暈厥。
當著天下群臣之面,將妃子抱坐於膝議政?
這……這成何體統!
簡直視禮法規矩如無物!
御階旁,南宮僕射依舊抱刀靜立,身影隱於暗影之中,然而那緊握刀柄的指節,已然泛白,又悄然收緊三分。
另一側,身著火紅宮裙、風華絕代的趙敏,臉上笑意微凝,眸光流轉間,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神色。
而始作俑者顧天白,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尋常至極的小事。
他一手輕攬洛曦那纖細若柳的腰肢,感受著懷中佳人驟然緊繃的身軀,另一隻手竟從容地端起她方才親手沏好的清茶,淡然啜飲一口。
鼻尖縈繞的,是她身上獨有的氣息,宛如寒潭深處綻放的雪蓮,冷冽而幽遠。
「現在,可以說了。」
低沉的聲音貼著她的耳畔響起,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令她敏感的耳垂瞬間泛起一抹羞意難掩的緋紅。
洛曦的身體微微顫抖。
心神幾近潰散。
羞惱、屈辱,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無法名狀的悸動,在早已崩裂的道心之中激烈翻湧。她能清晰感知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震驚、錯愕、嫉妒、艷羨。
每一束視線,都如灼熱的鐵針,刺入她的肌膚,穿透她的靈魂。
但她更無法忽視的,是環在腰間那隻手——堅實、熾燙,帶著不容抗拒的掌控之力。
她所有的掙扎,所有的抵抗意志,在這股力量面前,皆如風中殘燭,搖曳欲滅。
她深吸一口氣,竭力壓下胸中翻騰的氣血,那張素來清冷絕塵的容顏,因極致的羞恥染上了一層病態的嫣紅。
她知道,自己已無退路。
她輕輕側首,避開他近在咫尺的俊顏,聲音微顫卻仍竭力維持著清冷:
「回陛下……」
「所謂天庭,並非神域。」
她頓了頓,似在整理思緒,又似在平復心跳。
「它更像是一座……橫渡諸界的戰爭巨舟。」
戰爭巨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