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大哥，這些人大多涉足地下組織。前面朝我們走來的那位是馬幫幫主。」
說話間，那位鬍子拉碴、看似四五十歲的男人已來到他們面前。
「，今天又帶新人來了？」
「萬哥別開玩笑了，這是我親哥，剛從內地過來，往後還得靠你們多照應。」
話說得委婉。
楊沐之微微一笑，與來人握了握手。
「既然這位大哥年長於我，我就冒昧喊聲哥。既然是的哥哥，自然也是我們所有人的哥哥。」
「往後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開口，我萬某必定竭盡全力。」
楊沐之頷首致意。
幫派中人最重義氣，結識這些人對他而言算是錦上添花，卻也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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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不算什麼上流人物，但在黃偉眼中，這些都是值得深交的夥伴。
此刻的湘港正值動盪。
他必須先行打通人脈，著手購置地皮。
次日，黃偉陪著楊沐之在城裡轉悠。
「楊哥，這趟過來可有什麼打算？」
話剛出口自覺唐突，又連忙轉開話頭。
「反正我最近就專門陪著楊哥，有什麼需要打點的交給我就好。」
楊沐之點頭。
這趟確實沒白來，黃偉為人重諾守信，抵港後事事都替他安排妥帖。
「今天先看看情況，考慮入手幾塊地皮。」
黃偉聞言眉頭微蹙。
「楊哥，容我多句嘴，現在這光景不少人都在拋售房產準備移民，這時候......」
楊沐之自然也清楚時局如此。
但他著眼的是時過境遷後的未來。
既然楊沐之沒有明說，黃偉便盡職地帶著他四處考察。
「聽說這片地皮價格很合適，因為不少住戶都搬走了。」
黃偉引他來到繁華地段。
「最重要的是這裡位置絕佳，這邊是地下商城，隔壁街就是黑市。」
這個年代最盛行的便是黑市交易。
裡面可謂無所不有。
楊沐之若有所思。
「能幫忙牽個線嗎？」
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諸事還需黃偉打點。
黃偉立即掏出大哥大撥了通電話。
不多時笑著回來通報。
「楊哥放心都安排好了，我們現在就去見那位老闆。」
途中，他又向楊沐之介紹了那位老闆的脾氣、習慣，以及名字。
「這人以前是在黑市混的老大，現在這塊地皮是他從別人手裡接過來的——就是我跟你說過那些已經移居國外的人。」
「說是接過來的，可誰不知道，他其實是把這塊地盤硬生生占下來的。不過我們去買的話，價錢應該會比其他地方便宜些。」
說到底，還是看黃偉的面子大。
兩人說著說著，已走到一棟三層小洋樓前。
「這片能住得起這樣房子的，估計也就他們幾個了。聽說這房子還是他特意請了給設計的。」
楊沐之剛走到院門口，眉頭就皺了起來。
「怎麼了，楊大哥？」
大門一開，黃偉直接邁步進去，一回頭卻發現楊沐之還站在外面。
「沒事。」
他正要進門時，隱約感到一股陰沉沉的氣息。
「這人以前也是青幫的，不過很早就退出來單幹了。」
關於幫派的事，楊沐之是前世在電視劇里看的。
現實和電視演的，完全不一樣。
而且這時候的湘港，表面也看不出什麼動盪。
「，你來啦！」
那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手裡夾著雪茄，儼然一副上位者的姿態。
他坐在沙發上，朝門口瞥了一眼，目光落到楊沐之時，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這位就是你說的楊大哥了吧？幸會幸會。」
「楊大哥還沒到香港，就和我們大家都提過了，真可謂『未見其人，先聞其名』啊。」
楊沐之倒真沒料到，自己還沒來，黃偉就已經把他的名聲傳開了。
以至於他到這兒之後，幾乎人人都認得他——不對，是知道他的名字。
「楊沐之。」
年輕人點了點頭。
「陸寒川。」
他聽著這名字耳熟，但一時想不起在哪聽過。
「以後在這兒，你叫我小陸或阿川都行。以前我和是好兄弟，你既然是他大哥，也就是我大哥。」
楊沐之輕輕點頭。
「聽黃偉說，你這房子是專門請給看過的？」
陸寒川點了點頭。
「怎麼了？楊大哥覺得有什麼不對嗎？」
他的神情忽然沉了下來。
「沒什麼，只是覺得有些奇怪，或許你該在家裡放個鎮物鎮宅。」
陸寒川臉色變了變，看向身旁的黃偉。
黃偉似乎也沒想到楊沐之會突然提起這件事。
「既然楊大哥這麼說，肯定有他的道理，你不如就趕緊找人弄個鎮宅的東西，擺在顯眼處。」
陸寒川沒有反對，直接點頭答應了。
他動作很快，馬上吩咐手下去辦。
「楊大哥這邊坐！抽這個嗎？」
楊沐之禮貌地擺擺手。
「謝謝，不用。」
他不喜歡抽菸，哪怕是雪茄這種看似上流社會才享受的東西。
在他眼裡，那也是傷身的。
「其實我也不太喜歡這東西，只是抽了一次就上癮似的，每次都要來幾口。」
「不過楊大哥這次怎麼想到來我們這兒了？」
陸寒川眼中帶著疑問。
「只是想出來走走，畢竟一把年紀了，還沒出過內陸，想見見世面。」
這話說得合情合理。
但經歷過多年風浪的陸寒川，並不完全相信。
「既然楊大哥這麼說，自然有您的考慮，我們也不多問。不過您既然來了這兒，我們就是東道主，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這樣，我馬上安排，等會兒去盛天大廈吃飯。」
楊沐之看黃偉沒反對，也就欣然應下。
盛天大廈算是本地的一個地標，來了這兒，總得去那兒吃頓飯。
晚上，楊沐之幾人來到盛天大廈。
「請問幾位有請帖嗎？」
「什麼玩意兒？吃個飯還要請帖？老子什麼時候吃飯還得要請帖了？又不是來吃席的！」
陸寒川年紀雖輕，脾氣卻不小。
他正要往裡走，就被門口保安攔了下來。
「不好意思幾位先生，今晚是我們老闆的生日晚宴，整棟大廈都被包場了，沒有請帖是不能入內的。」
陸寒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真 見鬼，老子來吃飯還得要請帖？趕緊叫你們老闆滾出來，他擺壽宴居然敢不請我？」凡.
保安一臉為難。
眼前這位公子哥顯然不是他們能得罪的，可沒有請帖，他們實在不敢放人進去。
陸寒川轉頭看向身旁的黃偉。
黃偉也不由得皺緊眉頭。
「看來他是真沒把我們放在眼裡，連壽宴都不給我們發帖子。」
楊沐之心裡清楚，黃偉在本地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盛天大廈的老闆本應巴結他才對。
可如今連他都沒收到請帖。
「這位爺，我們也不清楚具體情況，要不我這就去請示老闆，不知您怎麼稱呼？」保安隊長趕了過來，說話倒是圓滑。
陸寒川直接報上姓名。
一聽他的名字，保安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看來他們也沒料到這個瘟神會突然出現。
「陸爺您稍等，我這就去通知老闆。」
那保安匆匆離開，沒多久就趕了回來。
「實在對不住，陸爺。這回老闆壽宴辦得倉促，沒請多少客人，就家裡幾位親戚在場。」
「怠慢了您真是抱歉，老闆特地讓我下來請您上去。」
跟著保安一同下來的，是大廈里一位說得上話的人物。
「唐經理，看來你們老闆是真不把我們放在眼裡啊。不但沒請我，連黃偉都不在他邀請名單上。」
「你倒是說說，他這次壽宴都請了誰？」
陸寒川根本不買帳。
他抱著雙臂站在原地，絲毫沒有要進去的意思。
「實在抱歉，陸爺。這次確實太匆忙了，昨天才開始邀請賓客，請帖還沒發出去。」
「原本打算今天發帖的，可大廈里突然來了位貴客。」
唐經理急忙轉移話題，看樣子是想把責任推給別人。
陸寒川可沒那麼好糊弄。
「唐經理啊唐經理，你真把我當傻子耍？不過我告訴你，既然今天我們來了盛天大廈吃飯，這頓飯我們就吃定了。」
「至於你們老闆生日這件事，我便作作不知情，也省得下水濕了衣裳，這頓飯自然也不用他破費。」
「你去告訴他，從今往後，我陸寒川與他之間，算是結下樑子了。」
唐經理愣在原地。
誰能料到，原本不過一件小事，竟陰差陽錯地惹著了陸寒川。
他此刻真是有苦難言。
楊沐之和黃偉始終沉默，待陸寒川轉身進門，他們也跟著進了大廳。
唐經理為他們安排了一個極為僻靜的包間。
「說是生日宴，排場倒不小，但看來絕非表面那麼簡單。」才進房間，黃偉四下打量，語氣警覺。
「進門時，我就注意到大廳里有個外國人在巡視，依我看，這盛天大廈怕是要易主了。」
陸寒川此時已不見方才在門外的張揚。
他沉穩點頭。
「若真是這樣……」他目光轉向楊沐之，「不知楊大哥可有興趣？」
楊沐之自然明白他指的是什麼。
「你們若能幫我拿下，我當然樂意。」
他初來乍到，身上的盤纏有限，這些日子的開銷都仰仗黃偉。
倘若真要接手盛天大廈，確實需要些外力相助。
「只要楊大哥一句話，我們必全力幫你拿下。」陸寒川當即表態。
楊沐之微微一笑：「那就有勞各位了。」
不多時，有服務生敲門而入。
「幾位貴客實在抱歉，今日大廈本不對外開放，這是我們老闆特意吩咐為您幾位準備的。」
一道道菜餚被端上桌，皆是盛天的招牌菜。
「這人今天可真捨得下本，全是鎮店之寶。」陸寒川雖早前揚言自付飯錢，此時卻無半點推拒之意。
「既然盛天老闆如此慷慨，我們也不必客氣，儘管享用。」
楊沐之在心頭默默嘆了口氣。
兩人說得起勁，可吃飯時卻異常安靜。
飯後，桌上的菜幾乎沒怎麼動。
「我還當盛天大廈的東西有多好吃，原來味同嚼蠟。」陸寒川吃完就仰在椅子上。
「楊大哥，這事得儘快辦，我們現在就去找他。」
楊沐之心裡暗笑，這傢伙果然早有準備。
「行。」
他並未推辭，直接應了下來。
一行人走出包間，服務生們紛紛上前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