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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88章

  「偏不走,就要聽戲匣子!」

  棒梗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賴。

  賈張氏頓時火冒三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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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家原本就有過節,自家孩子卻賴在楊沐之家門口聽戲,這讓她倍感屈辱。

  既恨孫子不爭氣,又怨自家比不上楊沐之家的條件。

  啪啪啪——

  羞惱交加的賈張氏抬手就給了棒梗幾巴掌。

  她向來最疼這個孫子,從未動過手。

  可見此刻她有多氣憤。

  「哇——嗚嗚嗚——」

  棒梗放聲大哭,在雪地里翻滾著不肯起來。

  啪啪啪……

  賈張氏見狀更怒,把他小臉打得通紅。

  「賈家嫂子,怎麼打孩子呢?」

  「讓孩子聽會兒戲怎麼了?」

  「棒梗還小,打壞了可怎麼辦呀。」

  鄰居們紛紛勸解。

  啪啪啪……

  這些話反倒火上澆油,賈張氏打得更狠了。

  「別打了!快住手!」

  「快去叫淮茹過來!」

  幾個鄰居趕忙上前拉住賈張氏。

  「我就要聽戲匣子!奶奶最壞了!」棒梗哭得撕心裂肺。

  「媽,您這是幹什麼呀!」

  秦淮茹聞聲趕來,一把將兒子摟進懷裡。

  棒梗仍哭鬧不休:「我要戲匣子!媽給我買戲匣子!」

  「棒梗,你……」

  秦淮茹心口發緊,家裡哪有餘錢買這個。

  「你這孩子怎麼不懂事,咱家哪買得起戲匣子?」

  「我不管!楊平安家都有,為什麼咱家沒有!」

  「奶奶壞,媽媽也壞!別人爸爸都給買,你們就是不給我買!」

  這話像針一樣扎在婆媳二人心上。

  「淮茹,快把他抱走,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哎,這就走……」

  戲匣子響了一下午,等楊沐之關上,鄰居們才漸漸散去。

  晚飯過後,楊平意指著戲匣子問:「爸爸,這戲匣子能放我們屋嗎?」

  楊沐之家有三個兒子一個女兒。如今,他與陳雪茹住主臥,楊平心獨自一間,楊平安則帶著楊平順和楊平意住一間。楊平意是想把戲匣子擱在三個男孩的屋裡。

  「嗯……」楊沐之瞧了瞧楊平心,見她目光也緊緊黏在收音機上。

  「平心,放你屋吧。」

  楊平心一向乖巧,懂得讓弟弟,搖頭說:「我不要,放他們屋就好。」

  楊沐之笑了:「就放平心屋。你們三個小子,毛毛躁躁的,弄壞了怎麼辦?」

  「可是……」楊平意還想爭,卻被老大楊平安攔住。

  楊平安使了個眼色——弟弟啊,你還小,不明白平心在家是什麼地位。

  「謝謝爸爸!」楊平心湊上去,親了楊沐之一口。

  陳雪茹嗔道:「你就知道寵女兒。」

  楊沐之哈哈大笑:「那當然,兒子我有三個,女兒只有一個,不疼她疼誰?閨女是爸爸的貼心小棉襖,對不對平心?」

  「嘻嘻嘻!」平心笑彎了眼,像兩彎小月牙。

  「咳、咳,」楊沐之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玩物喪志,你們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學習。戲匣子不能多聽,一天就兩小時——早上七點到八點,晚上七點到八點。」

  他選這兩個時段,自有考慮:一是讓孩子早起,養成好習慣;二是這兩個鐘點收音機常播重要新聞,能讓孩子多了解時事。

  接著,他看向三個男孩,微微一笑:「當然,你們也可以去平心屋裡聽。」

  「謝謝爸爸!」

  「太好啦!」

  「爸爸最好!」

  三個孩子都高興起來,連楊平安也露出笑容。

  畢竟還是孩子,收音機對他們的吸引力可不小。

  ……

  第二天,楊沐之蹬著人力三輪,來到程蝶衣家。

  這輛車原是張德水的,一直收在系統空間裡,平時不怎麼用,偶爾拉點東西才拿出來。

  篤、篤、篤……

  他敲了敲四合院的門,等了半晌,裡頭一點動靜也沒有。

  敲了許久,門內才傳來程蝶衣懶洋洋的聲音。

  「誰啊?」

  「楊沐之。」

  「稍等……」

  程蝶衣磨蹭了半天,終於把門打開。他捂著肚子,一臉痛苦。

  「姨媽來了?」

  「什么姨媽?」程蝶衣一臉茫然。

  「沒什麼,怎麼沒出去走走?」

  程蝶衣道:「不想動,消化得快,浪費糧食。對了,你的面送來了嗎?」

  「嗯。」

  楊沐之四下看了看,見沒人,迅速將麵粉卸下,丟到程蝶衣腳邊。

  「呦~~~您可救了我的命了!」程蝶衣大喜。

  「不請我進去坐坐?」楊沐之抬頭。

  「有話外面說就行。」

  「好吧。」

  楊沐之吃了個閉門羹,卻不以為意。他知道程蝶衣是怕他惦記那些寶貝,連門都不讓進。

  「提醒你一句,最近風聲緊,把你的寶貝藏好一點。」楊沐之正色道。

  程蝶衣不領情:「要你管,那是我的東西,別惦記。」

  「早晚都是我的。」

  「我去你大爺的,730以後我一根毛也給不了你。」

  楊沐之嘿嘿一笑,程蝶衣氣得跳腳。

  楊沐之並非說笑,他確實惦記上了程蝶衣的東西。他清楚程蝶衣後面的苦日子還長,大風暴十年裡,程蝶衣和段小樓都會成為被打擊的對象。改開後,程蝶衣和段小樓唱完最後一齣戲就離世了。他既已看中那些東西,便自有辦法在程蝶衣走後全數收走。

  「天冷,我走了。」

  楊沐之擺擺手,身影消失在大雪中。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程蝶衣眼中露出感激:「謝謝……」

  在這最艱難的時刻,楊沐之送來一百斤面,這份情,程蝶衣不會忘。

  不過楊沐之並沒有程蝶衣那麼多感慨。在他看來,災荒還有兩年,這一百斤面不過是釣魚。等程蝶衣吃完了,自然會再來找他。到時候,嘿嘿!

  時光飛逝,轉眼已是1961年初春。

  楊平安和楊平心八歲,到了入學年齡。等暑假結束,就準備送他們上學。

  這兩年,是楊沐之事業騰飛的兩年。

  受到程蝶衣的啟發,楊沐之找到了另一條發家致富的路子——用饅頭換古董。

  他手頭糧食充足,根本吃不完,便讓陳雪茹蒸了許多饅頭,自己帶著饅頭四處交換物品。

  在災荒年代,糧票才是解決溫飽的關鍵,錢的作用不大,黃金成為儲備,而古董幾乎成了無人問津的廢品。

  一兩個饅頭,就能換來明清的青花瓷器;隨便給點糧食,也能得到琺瑯瓷,甚至幾十斤糧食就能換到不少好東西。

  有人拿出明朝的名畫,楊沐之只出十斤大米。

  兩年操作下來,楊沐之又收到了數千件古董,其中不乏精品。

  加上之前的收藏,總數已超過萬件。未來這些能值多少錢,楊沐之自己也難以估算。

  他收藏的每一件,至少也是十萬起步。

  光是從程蝶衣那裡,他就得到了十幾件精品,包括三件琺瑯瓷。

  今年的收成還算可以,但正值春季青黃不接,加上去年災荒的影響,在新糧下來之前,家家戶戶都過著最艱難的日子。

  糧店的糧食時常斷供,一連幾天買不到糧食是常有的事。

  四合院裡的婦女們紛紛去農村挖野菜,野菜挖完了,就剝樹皮回來煮著吃。

  一天晚上,居委會的王大媽來到許大茂家。

  「老許,大茂年紀也不小了,我給他介紹了一門親事,對方條件不錯,就是成份不太好,你們能接受嗎?」

  「成份有問題……」許父許母皺緊了眉頭。

  許大茂卻迫不及待地問:「姑娘叫什麼名字?」

  「婁小娥。」

  「婁曉娥!太好了太好了!」許大茂非常高興。

  他根本不在乎什麼成份問題。已經二十四五歲的他,由於家裡人際關係一般,一直沒人幫忙說媒,至今沒娶到媳婦。一聽有人介紹,他哪還顧得上成份。

  這位王大媽是居委會的普通成員,不像張大媽那樣有實權,平時就愛幫人說媒牽線。

  許母追問:「王大媽,她們家到底是什麼成份問題?」

  王大媽笑著回答:「那可是大戶人家的女兒,她父親是婁振華。」

  婁振華——聽到這個名字,許家人都心頭一震。

  在這一帶,幾乎沒人不知道婁振華。那家有名的軋鋼廠,最初就是他私人創辦的,直到前兩年才轉為國企。

  「原來是資本家的女兒。」許父和許母的眉頭鎖得更緊了。

  在那個特殊的年代,人人都吃不飽肚子,從前再有錢的人家,到了這個年月也一樣挨餓。

  何況如今最光榮的是工人,是貧下中農。

  帶著資本背景的人家,難免被人指指點點。

  這就讓某些人心態變了,明明對方樣樣比自家強,卻因為出身問題而瞧不起人家。

  許家就是這樣的情形。

  放在前幾年,婁曉娥閉著眼也不會嫁給許大茂這種人。

  但婁家擇婿的條件很簡單:要是工人家庭,家裡工人越多越好。

  因為工人的口糧最多,女兒嫁過去才不至於受苦。

  許父許母都是工人,加上許大茂也是軋鋼廠的工人,這條件在整個四合院獨一無二。

  因此,王大媽找到了許大茂家。

  就是這麼個特殊年代、特殊情形,讓婁曉娥這位大戶人家的小姐,嫁給了頭頂生瘡、腳底流膿的許大茂。

  到頭來,許大茂不僅背叛婁曉娥,舉報婁家,還霸占了她的錢財。

  這段婚姻最終以悲劇收場。

  雖然婁曉娥後來成了大老闆,但許大茂帶給她的傷害,一生也難以抹去。

  「資本家的女兒又怎樣?」

  王大媽不高興地說,「婁家是大戶人家,願意和你們結親,是你們許家祖上積德。

  你們以為人家下來了就完了?

  告訴你們,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家裡有的是錢。」

  許父趕緊賠笑:「王大媽,我們也就隨口一說,這樁親事我們當然願意。

  不知道他們那邊,有沒有什麼條件?」

  王大媽笑了:「條件就一個——結婚之後,必須和父母分開住。」

  「這……」

  「這條件有點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