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林婉晴把越野車開得像離弦之箭，風馳電掣地趕往醫院。車輪碾過雲城清晨的柏油路，濺起細碎的水花，她直奔頂層VIP手術室而去。
擔架上的林致遠正被醫護人員匆匆推進門。這個25歲的青年常年隱於暗處，臉色蒼白得像未及弱冠的少年，平日裡總昂著的下巴此刻無力垂落，緊閉的雙眼睫毛上還凝著乾涸的血跡。四肢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是骨頭盡斷，胸口微弱的起伏几乎看不見，仿佛早已沒了呼吸。
林婉晴的心臟驟然縮緊，連呼吸都滯澀了幾分。葉君臨迎上來，聲音沙啞地重複著電話里的話：「他還活著。」可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像是隨時會被風撕碎。
不用細看也知道，林致遠四肢骨頭怕是全斷了，胸口蔓延的血跡更說明肋骨斷了不止三根。這副慘狀讓走廊里的黑衣保鏢們都攥緊了拳頭，眼底泛著疼惜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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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幹的？」林婉晴牙關咬得咯咯作響，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
葉君臨沉聲道：「沒證據。」
明眼人都清楚是贊利亞下的手，可那人敢這麼做，必定早抹乾淨了痕跡。林婉晴的指節捏得發白，指骨泛青。
這時電梯門「叮」地打開，林默帶著一身寒氣匆匆趕來。看清擔架上的人，這位雲城林家的掌權人眼底瞬間燃起殺意，周身氣壓低得能凍死人。
誰都知道林默出門從不帶太多保鏢，難道是他不夠危險？笑話！作為能與葉家分庭抗禮的豪門家主，這些年他截斷的財路能繞雲城三圈，想取他性命的人能從金融街排到碼頭。他能安然無恙，全靠林致遠這雙藏在暗處的眼睛——林家秘密護衛隊的核心成員，也是他過命的兄弟！
「先救他。」林默的聲音冷得像冰，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其他的，回頭再說。」
「好。」林婉晴應聲，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她強迫自己冷靜，發抖的雙手在白大褂下漸漸穩了，呼吸也勻了。兩分鐘後猛地睜眼，對林默道：「叫我的醫療團隊過來！」只有她親手帶的人，才敢接這等九死一生的手術。
手術室的燈驟然亮起。林致遠深度昏迷，全身多處粉碎性骨折，胸腔積血壓迫著臟器，再不處理就要沒命！林曉衝進來看時，只見老闆垂眸站在手術台前，神情冷峻如冰雕。心電監護儀上的數字不斷下跌——40……38……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手術室。
「心率在下降！」小護士嚇得聲音發顫。可誰敢做心肺復甦？斷了的肋骨像鋒利的刀，稍一施壓就會刺穿心臟！
「沒救了……」旁邊的老醫生喃喃自語。林曉也看得心驚肉跳，這哪是人傷，分明是被重型卡車反覆碾過！絕對是老闆從醫以來最難的一場仗！
「林曉，強心針！」林婉晴頭也不抬，語氣平靜得可怕。
林曉回過神，趕緊取出老闆秘制的強心針注入輸液管——這針劑比醫院常規用的藥效強三倍。藥液剛進入血管，監護儀上的數字便穩住了40。林婉晴手中的手術刀翻飛，精準劃開皮肉，清理碎骨，固定錯位的關節。鮮血汩汩湧出，她卻連眼都沒眨一下，林曉趁機又開了兩條輸血通道。
血袋從血庫一批批送來，手術結束後林曉清算，竟用了足足能換兩遍全身血的量！林致遠五次心跳驟停，每次都被林婉晴硬生生從鬼門關拽回來。切口、接骨、打鋼釘……她的動作快得帶出殘影，手術從清晨九點一直做到深夜十點半。
當最後一根鋼釘固定好，林婉晴脫力地後退半步，差點撞在器械台上。手術服早被汗水浸透，黏在背上像層盔甲，連鞋裡都積著汗。
林致遠被推進ICU時，林默和葉君臨守在走廊。見林婉晴出來，葉君臨趕緊扶住她，遞過巧克力和麵包：「先墊墊。」
林婉晴摘下手套，指尖被汗水泡得發白髮皺，她狠狠咬了口麵包，乾澀的喉嚨被劃得生疼也沒察覺。外面，林默的人已將演武堂圍得水泄不通，可贊利亞不知使了什麼手段，竟讓警方以「保護證人人身安全」為由守在門口。沒有實證，林家動不了演武堂。
「他竟敢！」林默一拳砸在牆上，大理石牆面裂開蛛網般的細紋，「在雲城，誰敢動林家的人？！」
葉君臨眉頭緊鎖：「我原以為贊利亞只想贏比賽，打斷腿就夠了，何必下這種死手……」這傷看著不像滅口，倒像是酷刑逼供——一寸寸敲斷骨頭，分明是想從林致遠嘴裡撬東西！
就在兩人百思不解時，林婉晴咽下嘴裡的麵包，抬眼道：「我知道怎麼回事。」
林默和葉君臨同時看過去。
「手術中途，林致遠醒過一次。」林婉晴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他跟我說了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