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婉清望向廚房方向，恍惚間像墜入一場不真實的夢境。
五年前她心碎遠走時，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與這個男人有交集，他會徹底從她的生命里蒸發。
可誰能想到，五年後的今天，他竟會繫著圍裙，在她面前洗手作羹湯？
正怔忡著，手機里傳來陳雨欣尖酸的聲音："怎麼不說話？非要自降身份當這個電燈泡，杵在我們中間礙眼嗎？我勸你還是回瑞士去吧，五年前林默選的是我，現在照樣會選我——到時候看你怎麼下台！"
話音未落，林默已從廚房走了出來。別墅里靜得能聽見窗外竹葉的沙沙聲，他顯然從頭聽到了電話內容，目光沉沉地落在柳婉清身上。
柳婉清迎上他的視線。常年練舞讓她身形纖薄，卻透著股韌勁。
她揚起眉梢，聲音清冷："陳小姐說我是電燈泡。那麼林先生，請問你和陳小姐現在是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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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隨即爆發出一聲冷笑："柳婉清，你想幹什麼？以為這樣就能嚇到我？我告訴你，我和阿默好得很！要傳話我可以幫你——"
陳雨欣還在聒噪，林默眼中的慍怒卻在觸及柳婉清狡黠笑意的剎那消散。
他上前一步，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和陳小姐沒有任何關係，婚約早在半年前就解除了。婉清，你想吃什麼面？番茄雞蛋還是青椒肉絲？"
"嘀"的一聲，電話那頭像是信號中斷般沒了聲響。柳婉清幾乎能想像陳雨欣驚掉下巴的模樣。
她彎起唇角："青椒肉絲，不要放姜。你還記得。"
"自然記得，等十分鐘。"林默點頭，瞥了眼還亮著的手機，轉身要回廚房。
"柳婉清你騙誰呢！"陳雨欣的聲音突然炸響，帶著氣急敗壞的嘲諷，"林默怎麼可能會做飯？我跟他在一起五年，他連廚房都沒進過！你是不是找了個聲音像的來演戲？我才不上當！"
柳婉清想起陳雨欣故意追到米其林餐廳拍合影發朋友圈的事，只覺得可笑。
她點開微信視頻，將鏡頭對準林默："睜大眼看看，眼前這位，不光聲音像，臉也一模一樣呢。"
屏幕那頭的陳雨欣看到繫著灰色圍裙的男人，徹底傻眼了。
她在林家老宅待了五年，林默從不許她進主臥，每次見面都是西裝革履、指點雲城金融街風雲的矜貴模樣。
這個隨手就能讓股市震盪的男人，什麼時候肯放下身段做家務了？
何況他左手拎著番茄，右手拿著青椒，分明是在備菜！
林默感受到鏡頭，抬眼望來。
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桃花眼驟然銳利如刀，直直射向屏幕："陳小姐，還有事？"
柳婉清清楚看見對方的手機"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想來是嚇得手軟了。
這種狐假虎威的性子，從小到大就沒變過。她懶得再耗，直接掛了電話。
轉身時，卻撞進一雙深邃眼眸里。
林默不知何時停在原地，白襯衫配灰色圍裙的模樣，竟與五年前那個在大學后街出租屋裡為她煮麵的少年漸漸重合。
林婉晴心頭一暖，仿佛那五年的跨國距離從未存在。
可他眼底翻湧的熾熱又讓她心慌，連忙錯開視線："還有八分鐘。"
林默喉結微動，終是點了點頭，轉身進了廚房。
林婉晴撫著發燙的臉頰，暗忖必須保持清醒，不能被這張顛倒眾生的臉迷惑。
八分鐘後，兩碗熱氣騰騰的面擺在餐桌上。林婉晴換好家居服下樓，剛拿起筷子，就聽林默說："等一下。"
他從櫥櫃裡拿出一瓶辣醬，玻璃瓶身貼著手寫標籤。
柳婉清的目光瞬間凝住——那是五年前她在大學時最愛的牌子。當年生活費拮据，她總用一口小鍋煮麵，放上整把青菜和兩勺辣醬，林默總笑她"辣醬當飯吃"。
這五年在瑞士，她找遍華人超市都沒見過同款，偶爾煮麵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林默擰開瓶蓋遞給她。
柳婉清挖了一大勺拌進面里，紅油裹著肉末的香氣瞬間散開。
她急切地挑起一筷子送進嘴裡，卻在嘗到味道的剎那僵住。
醬料是熟悉的咸香，卻少了當年那股獨特的發酵酸味。
她看向瓶身，才發現生產日期是上個月——包裝換了新的，配方大概也改了。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酸澀感涌了上來。
是啊，五年了，哪有什麼會一直在原地等她？
就像那個沒能出世的孩子，終究是錯過了。
即便她回來了，和林默看似回到原點，有些東西也永遠回不去了。
"怎麼了？不合口味？"林默看她眼眶泛紅，聲音都慌了。
一滴淚砸進麵湯里，漾開細小的漣漪。林婉晴猛地抬頭，聲音帶著哽咽："林默，我有件事要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