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林小芸的生日。怪不得她之前纏著柳婉清給她煮麵，吃麵前還雙手合十默默許願呢。
柳婉清望著眼前蹦蹦跳跳的小姑娘，心裡突然像被針扎了一下。
哦，對了。
五年前，林默和她酒後荒唐那夜之後，轉頭就和陳雨欣糾纏不清了，不是嗎？這兩個孩子的生日只差五天，仔細想想倒也「合理」。
林婉晴用力咬了咬下唇，指節泛白。五天前——也是她那個丟失的孩子的五歲生日啊！
她的寶貝還在這世上哪個角落漂泊，她卻在這裡給別的孩子唱生日歌？
錐心的痛楚瞬間漫過四肢百骸，柳婉清的臉色「唰」地褪成慘白。她失神地盯著林小芸頭頂的粉色蝴蝶結，連眼神都渙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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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老師？」林小芸被她看得渾身發毛，小手拽了拽旁邊林默的衣角，怯生生地問，「您是不是不高興了？爸爸，你快哄哄柳老師呀，抱一抱她就不生氣啦！」
林默：「……」
林婉晴：「……」
林默尷尬地輕咳一聲。他知道柳婉清心裡一直有疙瘩，尤其是對林小芸的存在——畢竟當年若不是他醉酒糊塗，也不會有後來這些事。他垂眸看向柳婉清泛紅的眼眶，聲音低沉：「對不起。」
這句道歉像根刺，扎得柳婉清又羞又氣。五年前的愧疚他現在才說？當年他喝得酩酊大醉，連自己和陳雨欣發生了什麼都記不清，又怎會知道她柳婉清後來懷了孕，還在慌亂中弄丟了孩子？
陳雨欣多聰明啊，她算準了林默知道後定會讓她打掉孩子，竟悄悄躲了十個月，抱著剛出生的林小芸找上門來。親子鑑定報告擺在桌上時，林默那點僅剩的骨氣徹底碎了——他看著襁褓里皺巴巴的小臉蛋，心一下子就軟了。
這孩子，眉眼間竟和他有幾分莫名的親近。
「柳老師，你別生爸爸的氣。」林小芸突然踮起腳尖，小手輕輕拉住柳婉清的手指，軟乎乎地說，「爸爸不抱你，我來抱！林小芸抱抱老師，老師就開心了好不好？」
柳婉清猛地回神，低頭撞進小姑娘濕漉漉的、滿是討好的眼睛裡。那點無名火「唰」地滅了。
是啊。她的孩子是自己沒看住才弄丟的，跟林默和林小芸有什麼關係？林默從頭到尾，都不知道他還有個流落在外的孩子啊……
這不過是個跟著媽媽寄人籬下的可憐孩子罷了。
林婉晴深吸一口氣，輕聲說：「等我一下。」
她轉身快步上樓，二樓除了主臥，還留著兩間兒童房。一間貼滿機器人貼紙，一間擺著蕾絲公主床——當年她不知道孩子性別，索性都布置了。衣櫃裡整整齊齊疊著五歲孩子的衣服，公主床的枕邊放著個刺繡禮盒，是她五天前偷偷給孩子買的生日禮物，裡面躺著個穿著粉裙的漢服娃娃，還配著幾套繡花小襖。
「寶寶，媽媽不知道你在哪兒，」她指尖輕撫過禮盒上的平安鎖刺繡，聲音發顫，「但你會願意讓另一個小朋友開心，對不對？」
捧著禮盒下樓時，正聽見林小芸仰著小臉問林默：「爸爸，柳老師是不是討厭我？都怪我今天過生日……我以後不過生日了，只要老師不生氣……」
「不關你的事。」林默摸了摸女兒柔軟的頭髮，聲音艱澀，「是爸爸惹老師不高興了。」
「那爸爸要道歉呀！」林小芸嚴肅地瞪著他，「老師說做錯事要道歉，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
林默苦笑：「爸爸已經道過歉了……」
「那我幫爸爸道歉！」
林小芸剛舉起小拳頭，忽然看見柳婉清走過來，眼睛瞬間亮成星星：「柳老師！」
柳婉清把禮盒遞到她懷裡，聲音放輕：「生日快樂，林小芸。」
「哇！漢服娃娃！」林小芸驚喜地抱緊禮盒，娃娃快有她半個人高，沉甸甸的。林默伸手想接，卻被她躲開：「我自己拿！這是老師送我的禮物，我要自己抱著！」
柳婉清看著她抱著娃娃蹣跚走幾步的樣子，嘴角扯出一抹冷嘲：「林總日理萬機，怕是連女兒喜歡什麼顏色都記不清吧？」
林默一怔。
柳婉清知道有些話不能當著孩子說，只淡淡瞥了他一眼，轉身對林小芸揮手：「林小芸再見。」
「老師再見！」
林默剛把林小芸抱進車裡，手機就響了，屏幕上跳躍著「陳雨欣」三個字。他按下接聽鍵，女人帶著哭腔的聲音立刻傳出來：「阿默，今天林小芸生日，讓我見見她好不好？我好想她……林小芸肯定也想媽媽，我們母女分開這麼久，你不能這麼狠心……」
「陳雨欣。」林默聲音驟冷。
「我是林小芸的媽媽啊！」陳雨欣拔高音量，「你憑什麼攔著我們母女見面？林小芸從小由我帶大，她多依賴我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要是不讓我見她，她長大了會恨你的！阿默，我只要見她一面，求你了……」
林默捏著方向盤的指節泛白，側頭看向懷裡的林小芸：「林小芸，想見媽媽嗎？」
林小芸的大眼睛忽閃了一下。
媽媽走之前叮囑過，爸爸問起一定要說「想見」，不然就再也不理她了。
可柳老師剛剛才摸著她的頭說：「林小芸心裡想什麼，就要大聲說出來。疼了就哭，委屈了就鬧，不用怕。」
想到柳老師溫柔的眼神，林小芸攥緊懷裡的娃娃，好像一下子有了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