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雪說話的口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經理先是一愣，顯然早已習慣了林宅的氛圍，下意識應道："好的，若雪小姐。"話音剛落，連他自己都愣住了——剛才明明是陳秀蘭太太先選定的款式。
陳秀蘭和林婉晴同時蹙眉，目光齊刷刷落在林若雪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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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秀蘭尖聲道："你不是說不喜歡這條裙子嗎？所以才讓給林婉晴的，對吧？"
林若雪垂眸輕笑，指尖划過裙子領口的盤扣："秀蘭嫂子，你誤會了。我一直偏愛正紅色，你又不是不知道。剛才看林婉晴穿著好看，才想著讓給她。既然她不要，咱們總歸得按規矩來，長幼有序，不是嗎？"
陳秀蘭的臉瞬間漲紅。
那條繡著並蒂蓮的正紅高定長裙，是她盯了半年的款式。林婉晴剛回林家，衣櫃裡連件像樣的禮服都沒有，她本想讓妹妹先挑，沒想到林婉晴又推了回來，她才滿心歡喜地定下。怎麼轉眼就成了林若雪的？
惱火的陳秀蘭轉向林若雪，對方臉上早已沒了往日的溫婉，眼神里透著股狠戾，明擺著就是要讓她不痛快。
"林若雪，你什麼意思？故意針對我？"陳秀蘭壓不住火氣。
林若雪故作無辜地挑眉："我怎麼針對你了？明明是你跟我搶禮服，不是嗎？"
"搶？"陳秀蘭氣笑了，"今天就得說清楚！我跟立強結婚七年，每年春秋兩季高定，這是第十四次選款，哪次不是我先緊著你挑？你那些壓箱底的紅裙子，怕是標籤都沒摘吧？你穿過幾次？紅色是我最喜歡的顏色，你明知道！"
林若雪笑得得意："我也喜歡紅色啊。"
"但紅色不適合你。"林婉晴突然開口，聲音清冷，"你眉眼太柔，壓不住正紅的張揚。"
林若雪生得一副江南女子的纖細眉眼，精緻有餘卻少了幾分明艷。正紅本就挑人，需得氣場凌厲者方能駕馭——這是圈子裡心照不宣的事，卻沒人敢當面說破。
"你！"林若雪的臉瞬間紅透，又青又白地瞪著林婉晴，轉而沖陳秀蘭嚷道，"我喜歡收集紅裙子怎麼了？放著不穿礙著誰了？我是林家嫡長女，任性點不行嗎？"
陳秀蘭驚得後退半步，林婉晴也沒料到她會撕破臉皮撒潑。
"林若雪，別太過分！"陳秀蘭厲聲警告。
林若雪嗤笑一聲，眼神掃過陳秀蘭："過分？還是有些人忘了自己的身份？你以為嫁給林立強就能當林宅的女主人？林家早分家了！我爸才是林家真正的掌權人！你們不過是暫、住、在、這！"她一字一頓，特意加重"暫住"二字。
盧嫂實在聽不下去，上前勸道："若雪小姐，都是一家人，何必呢？林立強少爺和林默少爺關係那麼好......"林立強能住在主宅，全因和繼承人林默情同兄弟。
林若雪猛地轉頭，眼神像淬了毒："我在自家挑禮服，輪得到你一個傭人插嘴？還要看林默的臉色？我爸還沒醒呢，你們就想鳩占鵲巢？信不信我現在就回族裡，讓叔公們評評理！"她越說越激動，"林默不過是侄子！我才是我爸唯一的女兒！你們就是看我爸病了，沒人護著我，才敢這麼欺負人！"
盧嫂被懟得臉色發白。林若雪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拽著往門口走："走！現在就去族裡！讓大家看看林默是怎麼縱容外人欺負妹妹的！"
"若雪小姐饒了我吧！我錯了！"盧嫂慌了神。真鬧到族裡，林默"不孝"的名聲就傳出去了——他可是林董昏迷前親自指定的繼承人啊！
"一件禮服而已，算了......"盧嫂看向陳秀蘭，眼裡滿是哀求。她在林家做了三十年，看著林默和林立強長大，實在不想因這點事連累他們。
陳秀蘭看著盧嫂通紅的眼眶，心底的委屈翻湧，卻還是咬著牙道："禮服給你。"說完轉身就上樓，"今年的高定我不訂了。"大不了去成衣店買，何必在這兒受氣。
林若雪這才滿意，一屁股坐在主沙發上，看都不看林婉晴，指著畫冊對經理說："這件、這件、還有這件，都按我的尺寸做。"
"好的，林小姐。"經理連忙應下。
訂完禮服，林若雪起身時，特意路過林婉晴："記住，這兒是我爸的家。"
林婉晴沒說話，揮揮手讓經理離開。客廳里只剩下她一人，終於明白陳秀蘭那些欲言又止的話里，藏了多少委屈。
正怔忡著，盧嫂領著白蕊進來了："林婉晴小姐，你表妹來了。"
林婉晴回過神，白蕊已經衝到她面前，緊緊拉住她的手："婉晴姐，可算見到你了！"
白蕊上下打量她一番，確認她沒受委屈，才鬆了口氣："對了，我媽讓我告訴你，你的臍帶血還在醫院的臍血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