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雪聽了他的話,咬了咬嘴唇。她看向林默,只見這男人雙手搭在紅木桌上,悠閒地坐在酸枝木椅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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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卻深邃得看不到底。
他盯著林若雪,讓她感覺自己好像被扒光了衣服一樣。那雙眼好似能看穿人,卻又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林若雪低下頭,聲音發顫:"默哥,我承認我錯了。我不該買那種藥,還把它鎖在梳妝檯抽屜里,讓羅姨有機會偷走。但我真沒違法啊,總不能因為有人偷了我買的驅蚊丸去害人,就說我違法了吧?"
葉君臨眯起他那狐狸般的眼睛,冷笑一聲:"林若雪,你以為我叫你來是逼你認錯的?你想錯了。"
林若雪一愣,接著就聽到男人醇厚的聲音緩緩響起:"我不是警察,不需要證據才能定奪家事,也不需要你承認什麼,這你我都清楚。"
他的聲音很溫柔,卻又像從冰窖里傳來的,讓林若雪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林默站起身,玄色唐裝的衣擺掃過地面:"既然沒直接證據,我就不把你交給有關部門了。再說,你是叔叔的女兒,怎麼處置你,等叔叔醒了再說。不過這段時間,林家老宅的中饋,你不用再管了。"
這話讓林若雪猛地抬頭看向他。她作為爸爸唯一的合法女兒,在林家老宅一直地位尊崇。
實際上,從法律上來說,她和爸爸的關係比林默這個侄子還要親近。
所以,林默管林氏集團的事,她管老宅內務,就連內管家的羅姨,也只是她的幫手。
林明辰那麼討厭她,卻還一直受她拿捏,不就是因為她管著老宅的費用分配嘛!
可現在林默要剝奪她的權力?
林若雪忍不住反駁:"不讓我管中饋,你打算讓誰管?林婉晴嗎?你可不能這麼做。我是爸爸唯一的女兒,她不過是那個女人背叛爸爸生下的孽種。你這麼做不是讓爸爸蒙羞嗎?"
看到她還在爭辯,林默慢慢垂下眼睛:"你可以走了。"
林若雪還想再爭辯,但她知道林默一旦做了決定就不會改變。
她攥緊拳頭,深吸一口氣,踩著高跟鞋走出了書房。
她走後,林致遠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手裡把玩著兩枚鐵膽,走到林默身邊問:"哥,真就這麼放過她了?"
林默揉了揉太陽穴,簽字筆在指間轉動:"叔叔還在昏迷,她是叔叔唯一的女兒,現在最好別出什麼事。要是叔叔挺過來了,他會親自處置的。"
林默是叔叔一手帶大的,太了解叔叔的性格了。他最恨內宅陰私算計。
而且,他總覺得叔叔看林婉晴的眼神,不像看孽種,倒像看失而復得的珍寶……
林致遠忍不住問:"要是叔叔沒挺過來呢?"
林默的眼神突然變冷,墨玉般的眸子結了層冰:"那等她給叔叔守孝三年後,就該嫁人了。"
至於她嫁給經商失利的遠房表親,還是給年齡大的浪蕩公子做續弦,林默說了算!
林致遠點點頭。
他和林默對林若雪的看法一致——都不太喜歡她。
畢竟他常年在暗處當差,林若雪那雙看似純良的眼睛裡,藏著和他一樣見不得光的算計。
正想著,林默突然問:"婉晴醒了嗎?"
敏感的林致遠發現林默對林婉晴的稱呼變了,從疏遠的"林小姐"變成了"婉晴"……咳咳!
他趕緊回答:"不清楚。我離開警察局時她還在睡。那丫頭以前看著可懶了,在老宅除了曬太陽就是逗貓,沒想到她竟是那位傳說中攪動醫學界的外科金手……再想想,怪不得她出手那麼闊綽呢!"
"……闊綽?"
林致遠點頭如搗蒜:"對啊!你不知道嗎?就因為林婉晴隨手給林明辰轉了五百萬周轉,那傢伙現在見了她比見親媽還殷勤!"
林默忍不住乾巴巴地說:"他倒是會趨炎附勢。"
"就是說啊!"林致遠不屑地撇撇嘴,"反正我可不吃這套。她要是想得到我的認可……除非她能打贏清風武館的大師姐!"
林默:"……"
林致遠又湊過來問:"哥,咱們這位小堂妹要怎麼做才能得到你的認可啊?"
林默看了他一眼,從紫檀木書架上拿起集團的季度報表,淡淡道:"這問題沒意義。"
林致遠悻悻地撇撇嘴。這時,林默的手機震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柳婉清的微信:"林婉晴回來的時候告訴我一聲。"
林默回了個問號。
柳婉清馬上又發來消息,字裡行間透著急於撇清關係的意味:"林婉晴不接我電話,我估計她還在警察局!小蘋果想媽媽了,她回來後讓她趕緊去接女兒。"
看到消息,林默立刻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風衣就往外走。
林致遠一愣:"哥,你去哪兒?不等林婉晴回來了?"
林默沒停下腳步,聲音從走廊傳來:"我去接孩子。"
林致遠:"?"
"孩子"?這不是周末嗎?而且老宅的林小芸今天也沒去幼兒園啊!
林婉晴和羅姨談完才從問詢室出來。
她倒也沒怎麼怪羅姨,羅姨對叔叔那份刻進骨子裡的忠誠,讓她不禁暗暗讚嘆。都什麼年代了,還有人能為主子做到這個份上。
怪不得林默接管老宅後,依舊讓羅姨管著家裡的事務。
張立迎上來,斟酌著開口:"林小姐,談得咋樣?"
林婉晴一本正經地說:"審訊室的隔音效果還挺好的。張隊長以後要是失眠,可以試試在那兒靜坐。"
張立:"……"
他問的是羅姨有沒有吐露實情,又不是問審訊室的設施!
不過看著眼前一臉淡然的女人,他沉默片刻,終於拱手道:"林小姐,先前多有冒犯,張某給您賠罪了。"
林婉晴突然說:"張隊長,賠罪我收下了,但我還想請你幫個忙。"
"什麼事?"
林婉晴垂下眼帘,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能告訴我,我到底牽扯進什麼案子裡了嗎?"
她睡醒後腦子清醒多了,那些被藥物模糊的細節正一點點回籠。
張立沉默了一會兒,抬頭盯著她看了好久,像是在權衡利弊。
最後,他往旁邊讓了讓,沉聲道:"林小姐,借一步說話。"
確實有些事,沒必要再瞞著她了。
林婉晴點點頭,給了身後的葉君臨一個安撫的眼神,然後跟著張立進了隔壁的保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