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晴還在車裡，看到老周后便降下了車窗。因此，儘管他的低語聲極輕，她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沈清歡」？
……沈清歡？！
沒想到他竟認識自己的母親！
心念電轉間，林婉晴猛地踩下剎車。她推開車門快步走到老周面前，攥住他的手急切地問：「您認識我母親？」
老人茫然地望著她，渾濁的眼眸里滿是困惑。
林婉晴蹙了蹙眉，加重語氣提醒：「沈清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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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聽到這個名字，突然像被點燃般興奮大喊：「清歡！」
林婉晴心頭一震！
果然，他認得沈清歡。
她讓門口的保安幫忙泊車，隨即挽住老周的胳膊柔聲道：「您住哪兒？我送您回去。」
老周咧嘴一笑，連連點頭：「你會給我餃子吃嗎？」
「會的。」
「好！」
老周亦步亦趨跟在林婉晴身後，兩人朝著他的住處走去。夜色已深，整片宅子仿佛被墨色紗幔籠罩，難得沒有起霧，幾顆疏星在天幕上閃爍微光。在燈火璀璨的雲城，這般清朗的星空實屬罕見。宅子附近住戶稀疏，周邊幾間簡陋小屋的燈火早已熄滅，視野比平日開闊許多。
老周在前頭引路，走到最角落的一間平房前推門開燈。林婉晴這才覺得眼睛舒服些，環顧四周後暗自點頭——這裡和老周本人的邋遢模樣截然不同，屋內收拾得乾淨整潔，看來管家說林家沒有虧待他，倒是實情。老周渾身都是燒傷疤痕，又不愛沐浴，故而顯得髒兮兮的，但床單被褥換洗得十分勤謹，屋內也無異味。
她正打量著，老周忽然從冰箱裡偷偷摸出個包子塞給她，含糊道：「吃這個，清歡……」
又是「清歡」……
林婉晴接過包子的手指微微一頓，低頭望著掌心的食物出神。老周卻警惕地瞟了眼門，壓低聲音：「別害怕！餓不著你的！」
林婉晴哭笑不得，舉著包子問：「我們這是在哪兒？」
「當然是在家裡！」
「在家裡」……
在家裡怎會餓肚子？老周和沈清歡究竟是什麼關係？看他這護犢子的模樣，倒像是對母親極為親近……
她正思忖間，老周忽然咧嘴笑問：「清歡，你給林守正生了個孩子嗎？」
林婉晴滿臉困惑。
老周行為古怪，言語更是顛三倒四：「守正現在有女兒啦！」
林婉晴倏地站起身，目光銳利如刀：「您是林守華嗎？」
從前天起，這個念頭便在她心底盤旋——眼前這瘋癲老人，極有可能就是失蹤多年的林守華！他曾是拳擊協會會長，這才會出現在賽場，否則以他的精神狀況，怎會千里迢迢跑去觀看武術比賽？
老周聽到「林守華」三個字先是一愣，隨即不屑地撇嘴：「守華長得醜，沒守正俊。清歡，別跟守華在一起。再說守華智商也不高，你要跟他生孩子，會影響女兒智商的！」
林婉晴徹底懵了。
她更糊塗了——若老周真是林守華，為何要這般詆毀自己？況且他句句不離基因、智商，甚至清楚女兒智商與父親遺傳有關，這真的是鄉野小鎮來的普通人？
她皺著眉再次環顧小屋，卻找不到任何實質性線索。畢竟據管家說，老周剛到林家時，身上只有幾件破衣爛衫。
林婉晴輕嘆一聲，失望地起身：「我走了。」
老周木然點頭。
她離開後，老周總覺得忘了什麼事，可腦子像生了鏽的齒輪轉不動，只得咧嘴笑笑，繼續啃手裡的包子。
剛咬兩口，突然響起敲門聲。
林婉晴推開門站在門口，眼神堅定地緩緩開口：「老周，我給您治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