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雪向來能保持冷靜沉著，但在林默面前，她總覺得自己的心思被他一眼看穿。
助理離開的那十分鐘，是她這輩子最難熬的十分鐘。她在別人面前能裝得完美無缺，可大師兄的眼睛，好像總能看透她的心思。
他故意沉默不語，就那麼靜靜坐著。短短十分鐘，對她而言卻漫長得如同一個春秋。所以助理一進書房，她就急著問問題，把自己的小心思全暴露了。
話一出口，她就暗自罵自己沉不住氣。轉頭看向林默，果然，他正直直地盯著她，平時和藹的面容此刻覆著一層冷峻。
林若雪使勁咽了咽口水，乖乖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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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明顯感覺到這兄妹倆之間的低氣壓，趕緊垂首回答："這張卡五年前在國外首次使用。雖然持卡人沒留信息，但那次用卡的確實是林婉晴小姐。"
也就是說，雖然這是張匿名卡，但不出意外，確實是林婉晴的。
剛才林默盯著她的時候，林若雪就嚇得不敢說話了。即便心中震驚，她還是咬著嘴唇追問："她五年前就認識葉君臨了嗎？"
她的話讓助理一愣，助理飛快瞥了眼林默。林默朝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助理立刻會意，低著頭悄悄退出書房，出門時還貼心地合上了門。
門剛關上，林默溫和卻又帶著冰碴的聲音就鑽進林若雪耳朵："你很希望這張卡是葉君臨的吧？為什麼？"
林若雪"啊"了一聲，驚慌地抬頭："不……不是……哥，聽我解釋……"
可當她的目光撞上林默平靜中帶著嘲諷的眼神時，所有辯解都卡在了喉嚨里。她知道，說什麼都沒用，他什麼都明白。
林若雪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哥，在你眼裡，我和她誰更重要？我可是爸爸的養女……"
林默垂眸，忽然問道："那你還記得你為什麼叫若雪嗎？"
林若雪愣了一下："若雪……"話音未落，她猛地停住了。
……若……雪……
從她記事起，這個名字就總是成為別人議論的焦點。其實，就連她養父林守正的情史都算得上人盡皆知。不過，他似乎從不介意別人說他有多愛沈清歡。
就算所有人都說沈清歡背叛了他，他也從沒在人前減少過半分對她的執念。他一輩子都孑然一身。
他收養了一個將來會嫁入葉家的女兒，還給她取名林若雪。
林若雪的頭垂得更低，手指攥得發白："林默，是不是因為爸爸喜歡那個女人，所以連她和別人生的女兒也一併疼惜？"
林默沉默著沒有回答。
不過，林若雪好像又找到了底氣，揚聲道："你這麼護著她，不怕爸爸失望嗎？大家都說我是爸爸的養女，我雖然和爸爸沒有血緣關係，可我都替爸爸討厭林婉晴。你不只是他的親侄子，簡直就像他的親兒子，比我還親，你怎麼能讓他失望呢？"
他讓三伯失望了嗎？林默的嘴唇抿得更緊了。
他想起DNA報告剛出來時叔叔的反應，想起那段時間自己內心的掙扎，想起去葉家派對上護著她的情景……
林默緩緩垂下目光："在叔叔做決定之前，你不許輕舉妄動。"
看到林默不再追究，林若雪立刻鬆了口氣，連連點頭："我保證。"
她離開辦公室後，窗戶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林致遠靈活地翻了進來。這個皮膚白皙的瘦小伙盯著林若雪離開的方向，不屑地撇撇嘴："你真打算不管這事了？"
林默處理家族事務向來公正，可這次明顯偏袒了林若雪。
林默抬眸看他："我能怎麼辦？"
林致遠一愣。給林若雪警告，就是打林守正的臉；護著林婉晴，同樣會讓林守正難堪。
"可她是我們堂妹，和我們有血緣關係！"林致遠剛說完，林默就嘆了口氣："她也是那個女人和守華叔叔的女兒。"
林致遠"啊"了一聲，撓撓頭，半天沒吭聲。最後他擺擺手："算了，上一代的關係太複雜，我就當不知道。"
林默點點頭，又看著他問："你不是該去保護她嗎？"
林致遠不屑地撇撇嘴："是啊，她在家呢。喏，這不回來了！"
一輛黑色大吉普車"吱"的一聲停在葉家老宅外。
林明辰怕林默再沒收他的卡，一路狂飆，差點追尾前面的車！
他站在車前面拍著胸口："你怎麼開車的？差點嚇死我！"
邊說邊走到車旁，透過半開的車窗，看到了林婉晴那張冷淡無波的臉。
林明辰的怒火瞬間熄滅，馬上咧開嘴笑起來："婉晴！"
林婉晴一臉問號：這孩子是被車撞壞腦子了？怎麼對她的態度突然變得這麼熱絡？
她正納悶，林明辰就湊過來說："你果然是我堂姐！放心，以後我罩著你！不過林默又把卡收走了，你能給我轉點錢嗎？"
"又"……這孩子真可憐。
"……行。要多少？"林婉晴掏出手機，這才發現林明辰給她發了條語音消息。
她挑了挑眉："你給我發語音了？說的啥？"
正要播放，林明辰突然一把搶過手機——他猛然想起之前發的"你這個臭女人！你害慘我了！"那條消息。
手忙腳亂地刪掉語音，他把手機塞回林婉晴手裡："沒啥，沒啥……"
林婉晴無語。看他這做賊心虛的樣子，也懶得計較，拿起手機問："到底要多少？"
林明辰伸出五根手指。他每月零花錢有五十萬，在林家這不算多，也就夠養幾隻好貓。雖說他已經訂了一個月的貓糧，林默也把信用卡還給他了——額度同樣是五十萬塊——可誰會嫌錢多呢？
林婉晴瞥了眼他的手，"哦"了一聲，在手機上點了幾下。"滴"的一聲，林明辰收到了轉帳簡訊。
林婉晴把手機扔到車座上，瀟灑地走了。
"再見啊婉晴！"林明辰討好地喊了一聲，拿起手機看清轉帳金額，整個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