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遠茫然了片刻。
按理來說他手術都做完了,按理來說陳景深這會要麼就在搶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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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麼就已經死了。
他怎麼去看?
或許是剛醒來,林知遠腦子一下轉不過彎來,他撐著笑臉道。
「應該是,要不是景深找的腎源救我,我這會應該也不在了。」
蘇清婉也笑了起來。
「好,那我送你去看他。」
她說著,突然伸手,一手死死捏著林知遠的臉頰,讓其嘴只能張著。
另一隻手反握著泛著冷光的刀柄。
「清婉...」
林知遠臉色一變,想要掙扎可麻藥勁還沒過的他,有點使不上力氣。
「你這把嘴最碎,舌頭還是別要了。」
蘇清婉拿著手術刀落下。
林知遠瞳孔一縮,他劇烈抖動身子。
因為掙扎,鋒利的刀刃沒落入他的口中,而是在嘴角邊划過深深的一道口子。
而此刻。
手術室的大門被人用鐵錘砸開。
一群人烏泱泱涌了進來。
「清婉,你瘋了不成,竟然對知遠下手!」
蘇元龍率先上前,高大的身子直接從蘇清婉手上奪下了手術刀。
他身後跟著的醫療隊帶著最好的儀器迅速上前,為林知遠穩住傷勢。
「放開我,放開我!」
蘇清婉還在掙扎著,可蘇元龍的大手紋絲不動的禁錮住她。
「夠了!」
蘇元龍看著滿是血污的大女兒,心中一跳。
不過他仔細打量了一下,幸好,蘇清婉身上的沒有傷口,血污應該是沾染到別人的。
就在這時,何慧哭著抱著她。
「清婉,清婉,你這是怎麼了。」
蘇清婉猛地停了下來。
溫熱的懷抱似乎讓她冷靜了下來。
蘇元龍也是鬆了手。
蘇清婉整個人失去了所有力氣,身子僅僅靠著何慧的支撐才能站立。
已經干透的眼眸浮現水霧,她低低的開口,嗓音嘶啞。
「媽...景深他...他...他死了。」
「什麼?!」
何慧只覺得不可思議。
「怎麼可能,這是怎麼回事?!」
聞言,蘇元龍眼眸一閃,他看向裡面手術台上那一動不動的身體。
再低頭看了病床上林知遠,他嘴角的那道刀痕很深,鮮血不斷往外冒,可以說是已經毀容了!
蘇元龍眼角一抽。
對於陳景深的死,他並不意外。
但是蘇清婉的反應是他沒想到的。
蘇元龍連忙把手術刀給扔掉,他不由的有些慶幸。
幸好他之前將自己摘了出去,不然的話。
指不定蘇清婉會有多恨他。
忽然,蘇元龍的手臂被人拉了拉。
他回過神來,注意到了林知遠的眼神。
蘇元龍眼神一沉。
他雖然將自己摘了出去,可畢竟自己也參與了前面一部分。
眼下林知遠的模樣,就是在告訴他。
他倆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
此時,一旁的何慧焦急的問著情況。
可任憑她怎麼說,懷裡的蘇清婉都低著頭一言不發,像是沒了魂一樣。
何慧朝著一旁的李倩問道。
「李秘書,你快告訴我,這裡是怎麼回事!」
李倩連忙開口。
「夫人,是蘇總接到林知遠的求助,然後我們趕過來,就發現深哥在手術室...」
她說著,將手裡的捐腎協議書,跟兩個信封都遞了過去。
「這是深哥親手簽的捐腎協議,還有這個信,是他留給二小姐還有蘇總的。」
聞言,蘇元龍眼皮一跳,直到何慧接過協議書,他作勢看了一眼,而後才沉聲道。
「看字跡筆鋒流暢,沒有抖動,應該是自願簽署的。」
何慧不太明白這些,她只知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那景深那孩子呢?」
李倩微微一怔,隨後有些艱難的指了指裡面手術台上躺著的屍體。
「在那。」
何慧看向那具燒傷的死屍,不可置信的捂著嘴,她正要上前。
蘇清婉忽然擋住了她。
「媽,景深他應該不想看到你,你們先回去吧,我留在這陪他。」
何慧正要說些什麼。
一旁的醫護人員喊道。
「傷者出現輕微排異反應,急需輸液!」
聞言,蘇元龍臉色一沉,他朝著蘇清婉開口道。
「清婉,人總要向前看的,我會給景深風風光光的辦好葬禮,我理解你現在的心情,你先好好緩緩,我們帶知遠先去醫院,李倩,看好大小姐,還有她的手幫忙包紮一下!」
蘇清婉任由李倩給她包紮,可眼神一動不動的盯著蘇元龍。
她的眼神很複雜。
看的蘇元龍有些心虛,但他面色如常,沒有露出半分。
蘇清婉突然張開嘴,聲音干啞。
「他也要付出代價的,我的景深不能白死。」
蘇元龍抬眸與她直視。
「你知道的,他不能死。」
「更何況捐腎是陳景深自願的,至於他身上的燒傷,我會查個清楚,給你一個交代。」
蘇清婉死死盯著他,腳步一邁,緩緩擋住了門口的方向,一言不發。
顯然,這套說辭,她並不認可。
蘇元龍眉頭緊皺,他猛地上前,在蘇清婉耳邊低聲開口。
「清婉,死者已逝,你還想搭上我們全家的命嗎?!」
「想想你媽,想想清雪,她才剛滿二十歲啊!」
此話一出,蘇清婉驟然一僵,銀牙緊咬。
好半晌後才咬牙開口。
「林叔那邊的事是你跟他做的,不要強加到我身上,是你讓我們家陷入這種境地!」
「我只有一個要求,今天他不能離開診所,等我查明後,若跟他有半點關係,我要親手殺了他!」
蘇元龍眼眸閃爍,仿佛在思考,最後嘆了一口氣,頹然的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我會跟診所的老闆溝通,在這裡安置好病房。」
說完,他招呼著眾人,將林知遠抬出手術室。
隨著人群逐漸離開。
手術室除了蘇清婉,也只剩下了何慧跟李倩。
「怎麼會這樣呢,怎麼會這樣...」
何慧看著手術台喃喃自語。
她這幾天還想著再想點辦法,讓這孩子回來。
可一轉眼就...
蘇清婉站在手術台旁,看著燒焦的屍體一言不發。
一旁的李倩也終於長舒一口氣。
手術室終於靜了下來,蘇總的情緒也終於穩定。
她這才有空匯報工作。
「蘇總,燒傷的屍體已經無法辨認,剛才醫護人員已經取了身體部分組織去辨認DNA,看看是不是深哥。」
蘇清婉低著頭,看著屍體上部分沒有被硫酸腐蝕的皮膚上那些印跡。
除了大腿的那道胎記外。
左肩上是陳景深在大學時,打預防針時留下的灰灰的針口。
還有右手臂上,有著淺淺的疤痕,是他小時候被姐姐用戒尺不小心弄傷的痕跡。
諸多數不清的細節。
連陳景深本人都可能不清楚。
她卻記得一清二楚。
這世上,有哪個人會有這麼的相像?
無論蘇清婉再怎麼不敢相信。
可躺在手術台上的這個人,必然就是陳景深!
蘇清婉輕輕給他蓋上了白布。
誰也沒有發現,天花板上的一個黑色的鏡頭,對準了這一幕。
診所不遠處的黑色車上。
陳嫣然有些戲謔的開口。
「沒想到還是放過了那小子。」
「虧我還以為她是真情流露,原來是演的,演的挺好的,連我都差點信了。」
一旁的陳景深從電子屏幕上移開視線,看向窗外的診所,忽然問道。
「你這個患者哪裡找的?」
陳嫣然一愣,沒想到陳景深會問這個問題。
她笑道:「在化工廠上班的,今天早上不小心掉進了要混合的硫酸里,家屬都已經確定放棄治療了。」
她想了想再次補充道。
「你放心,我這是合法渠道弄來的,你沒必要良心過不去。」
聞言,陳景深搖了搖頭。
他側頭,視線落在了陳嫣然那張美艷的臉上。
「我想問的是,你怎麼知道我大腿上有那種胎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