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深看著躺在自己懷裡的,呼吸平穩靜靜熟睡的蘇清婉。
只是哪怕睡夢中,眉眼之間還有一抹仿佛化不開的擔憂。
陳景深伸手,輕輕撫過她的眉眼。
他剛才給的,就是安神助眠的平和藥液。
本意也就是讓蘇清婉能安心睡一會。
這離訂的酒店宴席路程還要一個多小時。
陳景深不用想就知道,昨夜蘇清婉肯定是一晚上都睡不著。
剛才剛見面的時候,也證實了這一點。
他一眼就看到了蘇清婉那帶著血絲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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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哪怕化了淡妝掩蓋,也濃得化不開的疲憊。
陳景深繼續替蘇清婉揉著眼眶跟太陽穴。
想儘量替她配合藥力緩解一些疲憊。
但陳景深自己也知道。
這也只是治標不治本。
歸根到底。
還是蘇清婉本身的處境問題。
她從跟自己在一起開始。
就跟家裡陷入了一段難以理清的糾葛。
說來說去,當年蘇清婉跟蘇元龍達成約定帶著自己回歸蘇家的時候。
她也不過才二十剛出頭的年紀。
若是易位而處。
單薄的肩扛著整個集團股東的壓力,還有那來自外部京市更重的威脅。
陳景深自認為自己也不會比蘇清婉做的更好。
就好像在京市這段時間,他遇到的事,被威脅、被綁架差點喪命。
這都沒告訴過薇薇不是嗎?
當年的蘇清婉看自己。
就跟現在在自己眼裡的林薇薇一樣。
都是一個需要被保護、還沒有能力撐起一片天的人。
陳景深忽然想起在醫院的一次談話。
那時候蘇清婉說,如果真把一切告訴了他後。
然後讓他去用藥或者冒著什麼風險用什麼手段去幫她。
可與其得到那種陳景深不知死活的結局。
蘇清婉還情願做回當初那個隱瞞的選擇。
陳景深現在想想,還有些好笑。
當時她也不顧兩人還沒和好,說話也那麼硬氣不想想柔和一點。
但這般實誠的回答。
卻讓陳景深心裡泛起了一絲絲漣漪。
他側頭,黑白分明的瞳孔里倒映著窗外不斷後退的景色。
好半晌後,他才有些自嘲地開口道。
「陳景深,心疼女人,活該你倒霉一輩子。」
......
金碧輝煌的酒店門口。
一輛雙拼色的邁巴赫停在中庭許久,沒有熄火,也未見有人下車。
周圍的人熙熙攘攘走進酒店的時候,都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這輛車或許在他們眼裡不算顯眼,但那車牌可在京市是獨一份。
是京市姜家的貴賓專用車。
「那車上的是誰?」
「姜家少爺都已經進去了,這人還不下車參加宴會嗎??」
「宴會還沒開始,該不會就在等這人嗎?」
「是誰啊?那麼大架子讓所有人都等他?」
「噓...別那麼大聲議論,聽說是姜家準備認的兒媳,我聽我那在姜家做女傭的親戚侄女說,這女孩已經懷有身孕了!指不定現在是有孕反之類的,不方便下車!」
「哇,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女人,能這麼有福氣嫁進姜家!」
「是啊,真是羨慕,也不知道是哪個家族的閨女,這下要飛黃騰達咯!」
......
眾人議論紛紛。
但車內,卻聽不見外面的一絲聲響。
只有一絲的空調引擎聲。
還有平穩輕微的鼾聲響起。
忽的,鼾聲一停。
蘇清婉動了動身子,身上的毛毯掉落了下來。
她只覺得此刻自己的腦袋清明了不少。
原本沉重的身軀此刻也輕盈了幾分。
蘇清婉緩緩睜開眼,入眼卻是一片潔白的襯衫。
四周湧來的溫暖,還有這熟悉的衣服氣味。
讓她察覺到,這是陳景深的懷裡。
「醒了?」
熟悉的聲音傳來。
蘇清婉下意識地抬起頭。
就對上了陳景深的眸子。
她似乎回過神來,連忙起身張了張嘴,好半晌才問道。
「宴會,結..結束了?」
陳景深搖了搖頭:「還沒開始。」
他說完後,再次從懷裡遞出一袋藥液。
「這次才是讓人沉睡的補藥,依舊孕婦可以用。」
「因為藥效溫和,大概要一個小時後才發作。」
「喝還是不喝,取決於你。」
陳景深說著,將藥液往前伸了伸。
「體驗前半段一切舒適的宴會,後面就沒必要去看了。」
「就當是為了孩子。」
他說著頓了頓,補充道。
「無法改變的東西,越去想也只是徒增煩惱。」
「最重要的,是為了你自己。」
蘇清婉幾乎是僵硬地接過了這藥液,她揉了揉剛睡醒的眼眸。
而後輕輕手放在藥液袋上,輕輕旋開了蓋子。
正要放在嘴邊喝下的時候。
陳景深卻突然問道。
「你不打算讓我去勸勸老師嗎?」
聞言,蘇清婉抓著藥袋的手微微發緊。
好一會後她才搖了搖頭。
「別因為我的關係,讓你們有了隔閡。」
「我媽說了,我爸做的那些事,遲早要還的,救也救不過來,這就是命。」
「我自己爭取過了不止一次,哪怕現在依舊是最壞的結果,我也認了。」
陳景深眼眸微閃,他再次緩緩道。
「這事我確實幫不了你。」
「但老師跟我說了薇薇的事,所以我知道這事不怪你。」
「昨天因為這事,跟你發了一大通脾氣,我向你道歉。」
蘇清婉搖了搖頭,將所有情緒盡數收起。
「不說這些了,我們趕緊去參加宴會吧!」
她說著,臉頰仰起,直接想將藥液一飲而盡。
咽下最後一口藥液的時候。
「咳..咳...!」
蘇清婉被嗆的直咳嗽。
陳景深伸手給她輕拍背。
「別著急,還有時間。」
蘇清婉很快就平復下來,只是依舊被嗆的眼眸通紅。
她抬眸看向陳景深,臉上帶著笑意。
「我們結婚以來,一直都沒有辦婚禮,也從來沒有公開過。」
「這次算是我們第一次朝眾人宣告,也算是有了名分。」
「我好開心啊!」
陳景深看著她被嗆的微微發紅的眼眶,像是在哭。
可眼眸卻又亮的像是盛滿了星光。
陳景深沉默了一瞬,而後握住了她微微發涼的小手,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嗯,我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