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而又壓抑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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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婉整個人愣在原地。
她呆呆地看著陳景深的眼眸。
那雙眼底比之前多了一些情緒。
蘇清婉看不懂。
「景深...你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陳景深放下了緊握住她手腕的手,緩緩上移,捏住了她的下巴。
「這根本就不公平。」
「你就是仗著我認識你的時候是孤兒,我的世界只能全部都是你。」
「你知道你自己在我心底的分量,之前才會這麼肆無忌憚的傷害我,現在這樣纏著我也是。」
「蘇清婉,你就是一個自以為是的人,只想著自己要做什麼,根本沒在乎過我的感受!」
蘇清婉被他用力地掐住了下巴,動彈不得。
她也不想掙扎,只是眼裡落下的淚,砸在了陳景深的手上。
蘇清婉緩緩抬手,指腹微微顫抖著落在了他那泛紅的眼尾。
她微微張開唇,聲音很低也很輕,帶著一絲失聲的氣音。
「對不起...」
早已聽過的三個字,此時卻比以往的任何一次分量都要重。
讓陳景深捏著她的下巴的手,都不自覺下意識地輕了幾分。
蘇清婉也因此解除了束縛。
她的手從陳景深的眼尾挪開,指腹有了淡淡的水漬。
而後,蘇清婉將雙手緊抓著他的肩膀。
還帶著淚滴的眼眸與其對視。
她閉上了眼,微仰起頭,嘴唇微張,身子緩緩前傾。
陳景深看著眼前這張自己看了無數個日夜的臉頰。
看著那塗著淡紅色口紅的唇越發靠近。
那縷熟悉又陌生的香味撲鼻。
就像是一種蠱香,讓陳景深沉迷淪陷。
在這一刻。
無論蘇清婉有多少壞脾氣,有多讓人生厭。
所有都拋之腦後,他的大腦只留下一片空白。
陳景深就像被人施展了定身術。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蘇清婉越發的靠近。
陳景深甚至能感受到對方溫熱的呼吸,能聽見劇烈跳動的心跳聲。
就在兩人唇瓣即將接觸的時候。
嘭!
一陣輕響從隔壁傳來。
陳景深才猛然回過神來。
連忙側頭,躲開了蘇清婉的吻。
陳景深重新半躺在床上,一言不發。
感受到面前的人離去。
蘇清婉有些失落地睜開眼。
她跪坐在床上,身上的衣服因為剛才的爭執而有些衣衫不整。
露出了白皙圓潤的肩膀。
她長長的睫毛輕顫,淚眼朦朧地看著陳景深。
陳景深沒有看她,聲音艱澀而粗重。
「我在罵你,你沒聽見嗎?」
蘇清婉緊抿著嘴唇,低聲道。
「我聽見了。」
陳景深終於看向她。
「就沒什麼想說的?」
蘇清婉揉了揉眼眶,深呼吸了一口氣。
將情緒平復了下來後,她那漂亮的臉上竟是恢復了一些以往女總裁的風範。
她也重新半躺下,跟陳景深並肩靠在床頭。
她聲音輕緩地開口。
「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除了沒跟你說過我跟我父親的約定,其他事情都沒瞞過你。」
「我跟林知遠,我從頭到尾都在你眼皮子底下相處。」
「我將這當成是一個重要的項目在完成進度,但我也知道雖然我跟他一開始就提了不能過界。」
「但這個界限也很難界定,我身在局中,雖然能恪守本分,但有些時候也很難判斷這個界限在哪裡。」
「我那會真的很忙,忙著在公司樹立威信,忙著拿下一個又一個項目,真的沒心思想這些問題,想著只要我跟他沒肢體接觸,你總能放心吧?」
「所以我答應了他什麼,我都會跟你說,哪怕冷戰後,也會讓李倩去跟你說,讓你來監督。」
「當然在這過程中,我們也會因為有些意見不同,因此爭執、因此矛盾。」
「比如他要我買同款水杯,這在我看來隨手買一個東西就能算作一個心愿,實在划算的很。」
「可在你看來,那東西是情侶同款意義不一樣,可我後面在公司也看到了,有一些同事也有用一樣的保溫杯或者文具的情況。」
「許多爭執的點,在我看來都很沒有必要,有那時間吵,我還不如多做一個方案。」
......
蘇清婉說的很坦然,也很理性,把自己的想法剖析出來給他聽。
在她的視角上,自己是一個一直給她使絆子的另一半。
但也正因為如此,才顯得她當時有多不在意自己。
陳景深聽著她的話,也想起了那以往的一幕幕,心間也漸漸泛起了刺疼。
蘇清婉還在繼續開口。
「我不知道這樣會讓你很焦慮,我當時工作強度也高,總覺得你在拖累我的進度,我心裡也憋著氣,所以對你態度也不好。」
「但是我一直在用你的態度來界定這個範圍,你說的話,雖然當下我會跟你頂嘴吵架,但是事後我都有在注意規避。」
「我覺得我做事坦蕩,心裡也沒任何歪心思,可你非要老是說,我心裡也越氣。」
她說著,嘴角也帶上了一抹苦澀的笑。
「我從來沒想過我們會分開,我一直想著的是等事情結束,我們婚姻得到家裡的祝福,還有好多錢,你一定會高興我為我們的小家爭取到的美好未來。」
「但是後來看你跟別人親近,哪怕只是言語上的偏向,都讓我心裡很不舒服。」
「直到那時候我才發現,原來自己的行為在你看來會是這麼難受。」
「做方案談項目都是經歷過一次次失敗,積累了一步步經驗才能遊刃有餘。」
「我從來沒有遇到過這些事,感情經歷也只有跟你的這一段,根本沒有經驗,你...」
蘇清婉側頭看向陳景深,眼底的愧疚讓她沒了底氣,可依舊還是硬著頭皮道。
「你能看在孩子的份上...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陳景深終於忍不住,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
「蘇清婉,你這張嘴是真的不會說話。」
「好不容易過去的事,你還要舊事重提。」
「你沒經驗?怎麼,要去多談多幾段,積累經驗?」
「而且,你說你自己就行了,還要拿孩子來說事?」
蘇清婉這些話,每一步都精準的踩在了陳景深的雷點上。
他真的要給這個女人氣笑了。
可蘇清婉卻搖了搖頭,神色認真道。
「不把這些事攤開來講清楚,你永遠有根刺,要麼一次鮮血琳琳,要麼在以後的生活紮根深夜都睡不安穩。」
「至於經驗..我只是想說我們相處勢必會遇到這種階段,需要磨合溝通。」
「景深,你還有什麼想知道的,我全部告訴你。」
她說著,眼神直勾勾的看向陳景深。
黃婷告訴過她,試錯不可怕,可怕的就是不溝通。
縱使她的行為不恰當,思想偏執。
但是只要沒有犯原則性的錯誤,所做的一切都可以坦然的放在檯面上。
那麼她就還有機會。
蘇清婉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們的小家,心裡也從未游離過。
現在沒了生命之憂,孩子也安然無恙。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景深的一個態度!
這一次,是願意重歸於好,亦或者是不清不楚的繼續糾纏,她一定要個答案。
陳景深沉默了很久。
不得不說,蘇清婉似乎變了個人,以往她極其吝嗇表現那所謂的愛意,因為這在她看來很矯情。
只有在心底極為開心或者感動的時候,才會別彆扭扭的關心。
以往的蘇清婉,甚至會默許母親來壓迫他,以達到讓陳景深主動低頭去找她破冰這種事。
高傲不肯低頭認輸的性子,缺乏坦誠的溝通,一度是他們走到現在這一步的導火索。
陳景深想了很久,終於緩緩側頭,眼神盯著她,一字一頓地開口。
「你確定沒有騙我?」
聞言,蘇清婉微微一怔,而後她坐直了身子,緩緩道。
「景深,你知道我這個人的性子,我蘇清婉還不至於在這種事情撒謊騙人。」
「若是真不喜歡你了,我會早就跟你提出分開,不至於糾纏了那麼多年。」
「景深,你要知道,我們冷戰的時候,不只是你,我也在煎熬。」
陳景深面無表情道。
「是嗎,我看你跟別人相處的挺自然的,沒看出你有一點不開心。」
蘇清婉頓時有些急了,她連忙舉起三根手指。
「我發誓,要是我說的有一句假話,我...」
她頓了頓,焦急的在想用什麼來證明才會讓景深信服。
只用有她現在最珍視的東西來發誓,景深才會相信!
蘇清婉眼睛突然一亮。
「要是我說的有一句假話,我肚子的孩子就..唔..唔...」
她嘴巴被捂著,話都說不出來。
陳景深狠狠瞪了她一眼。
「蘇清婉你是不是有毛病,這他媽是我孩子,你發誓拿我孩子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