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後。
蕭元要處置崔玉書的前一天晚上,大梁太后得知蕭元要殺崔玉書,帶著病來御書房見他。
她病倒了幾個月,本以為事情已經過去,沒想到蕭元竟要殺丞相。
那可是先皇欽點的託孤重臣,沒有崔玉書在,她們母子沒有死在世家手裡,也要被惠王這群「兄弟」吃的連渣子都不剩。
蕭元不領情就算了,居然還要將崔玉書處死,她接受不了。
自己辛辛苦苦養育十二年的兒子,還有崔玉書指點的兩年,怎麼就教出了這麼一個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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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兒,萬萬不可殺丞相啊,他是先皇唯一欽點的託孤重臣!」
「你若殺了他,如何跟先皇交代?」
蕭元看到自己母后替崔玉書求情,臉上露出了不耐煩之色。
「夠了母后,你究竟是心疼他這個丞相的身份,還是心疼他這個野男人的身份?」
「你口口聲聲說先皇,若是他知道你們做出苟且之事,怕是比朕還要憤怒!」
野男人?
看著蕭元對自己滿臉厭惡,太后感到非常陌生。
這還是當初的元兒嗎?為什麼如此偏激?為什麼就是聽不進勸呢?
他對自己口誅筆伐的時候,可曾想過自己是他的母后,親母后啊!
哪怕是平頭百姓,都會相信自己的父母,會出手教訓那些污衊的小人。
可是在蕭元這裡,她看不到,她根本看不到啊!
「過去了這麼久,你還是不肯相信母后!」
「在你的心裡,母后的為人竟不如一場精心策劃的誣陷,對嗎?」
「我…」
看著自己母后聲淚俱下,蕭元有些不忍心。
可不等他多說什麼,太后就失魂落魄的往外面走去。
「從今天起,我沒有你這個兒子,你以後也不要再叫哀家母后!」
「你我母子…永不再相見!」
太后推開宮女的攙扶,臉色煞白的往自己寢宮走去。
剛到寢宮就吐了一口淤血,暈倒在寢宮門口。
「母后…」
蕭元看著自己母后離去的背影,怔怔出神。
可想起她如此維護崔玉書,蕭元雙眼都布滿了血絲。
他將桌子上的奏摺推倒,甚至推翻了面前的案桌。
在御書房裡面大發雷霆,甚至活活打死了兩名太監。
徐燼聽到動靜,推開御書房的門,皺著眉頭讓人將死去的太監拖了下去。
這幾天,時不時就有官員過來為崔玉書求情。
可這愈發讓蕭元憤怒,一怒之下,下令處死了近二十位官員。
甚至放出話來,誰再敢替崔玉書求情,就殺無赦!
徐燼是一介武夫,不懂那麼多,可就蕭元這表現,大梁朝怕是要完了。
「陛下,最近京城中多了不少人,明日一事…」
儘管徐燼心疼崔玉書的遭遇,但還是將近況如此匯報。
「還說崔玉書沒有謀反之心,他在民間的威望多高啊!」
「這天下是我蕭家的,是我蕭元的!」
「可是你看看現在,百姓、官員只知道他崔玉書這個丞相,不知道朕這個皇帝!」
「明天調派三萬禁軍,朕要親自監督,看看誰敢來救人!」
「諾…」
徐燼滿臉苦澀,恭敬的退了出去。
…
第二天。
刑場上。
大批禁軍維持秩序,蕭元更是親自現身,卻無一人對他行禮。
直到運送崔玉書的囚車出現,數不盡的百姓頓時變得激動不已。
而蕭元避免有人從中劫囚車,足足安排了五千禁軍押送!
要不是囚車比較高,甚至都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禁軍。
「丞相…」
周圍百姓看到崔玉書出現,並沒有一人丟什麼菜葉子,砸雞蛋。
原本還能控制的場面,因為崔玉書的出現,禁軍差點沒攔住。
「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誰再敢擾亂秩序,殺無赦!」
什麼?
殺無赦?
徐燼不敢置信的看著蕭元,那眼神仿佛在說。
陛下你是瞎子嗎?那可是百姓,是你的子民啊!
「陛下,這都是百姓…」
「他們目無王法,禁軍都攔不住人,究竟是百姓還是刁民?」
蕭元憤怒的質問,徐燼被懟得啞口無言。
什麼時候深受百姓喜歡也有罪了?
難道非要人人唾罵,才是陛下心中的好臣子嗎?
想到這裡,徐燼罕見的搖頭。
「陛下,請恕臣…不能從命!」
「你…徐燼,難道你也要謀反不成?」
蕭元怒氣沖沖的看著徐燼,身為禁軍統領,掌控著天子親軍,居然帶頭違抗自己的命令?
要不是手裡沒有九品高手,他真的要嚴懲徐燼!
「陛下若是這樣想,就請治臣死罪吧!」
徐燼拔劍放在蕭元面前,閉上眼睛,一副引頸待戮的樣子。
「好好好…你們一個個都好得很吶!」
蕭元看了一眼徐燼的佩劍,不得已,選擇了退讓。
「大家千萬不要做傻事啊…」
再次看到崔玉書的時候,他已經從兩鬢斑白變成了滿頭白髮。
崔玉書乾咳兩聲,聲音顯得格外虛弱。
周圍百姓拼了命想要擠進去,他們想給崔玉書送吃食,送米湯,卻都被禁軍給攔住了。
當崔玉書被送到刑場時,他的目光忍不住看向蕭元。
看到蕭元眼裡滿是恨意,崔玉書沉默了,他不再說什麼。
只希望童匯能拯救大梁,為大梁續命!
「丞相,你就沒有什麼話要說嗎?」
蕭元拿著斬立決的令牌,死死盯著崔玉書,希望能等來他的道歉。
希望他能低頭,證明自己沒有猜錯!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陛下,還請珍重!」
崔玉書被綁著雙手,依舊恭敬的給蕭元行禮。
可他這樣,不僅沒有換來蕭元的心軟,反而等到了他的憤怒。
「簡直冥頑不靈,即刻行刑!」
蕭元聽完崔玉書的話,將斬立決的令牌狠狠丟了下來。
崔玉書看了一眼皇陵方向,緩緩閉上了雙眼。
【先皇陛下,臣…盡力了…】
收到斬立決的命令,劊子手遲疑了一下,還是接過了鬼頭刀。
正當他準備舉起來的時候,鬼頭刀刀身和刀柄卻突然脫落。
「換刀!」
蕭元簡直快氣瘋了,劊子手是不是故意的?居然可以犯這種錯誤。
可蕭元不知道的是…劊子手檢查過三遍,根本沒有任何問題。
很快,第二把鬼頭刀取了過來。
這一次,鬼頭刀沒有出問題,劊子手卻連人帶刀,被一道劍氣斬成了兩半。
「昏君當道,殘害忠良,我青鋒盟今日必取下你這狗皇帝的項上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