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
天壽郡。
寂燼樓樓主沈言負手站在閣樓邊，神色略顯陰沉，連作畫的心思都沒了。
前不久，天壽仙王派人給他送來一道旨意，命他查清黑鳳所得機緣。
天壽仙王沒有給期限，也沒有下達明確任務，更沒有說查不到會有什麼懲罰。
正是這種不確定性最能給人壓力，若是長時間一點進展都沒有，沈言不知道自己會是什麼下場。
『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上報！』沈言心中煩悶吐槽一句。
只是發泄情緒罷了，若重新來過，沈言依舊會上報，因為這是他在天壽郡立足的根本。
跟黑鳳真仙不同，沈言在天壽郡的處境艱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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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鳳真仙有一個亦師亦友的慶陽仙王照顧，而他在天壽仙王這裡只是一枚擺不上檯面的棋子罷了。
寂靜樓，殺手組織，聽起來威風，實際上地位連那些福地高層都比不上，跟天壽仙王養的一條狗沒區別。
大景仙朝自有法度，福地高層好歹有一個正經身份，不管是外郡之人，或仙庭上頭，都不能隨意動他們，只要有個理由或者藉口。
寂燼樓這種暗地裡的組織勢力就不同了，完全依靠天壽仙王支持存在。
類似上次那種大事，若是知情不報，一旦被天壽仙王知曉，無需仙王出手，只要對方表現出拋棄他的意思，沈言在天壽郡就混不下去。
「查！如何查？」
沈言想得頭疼，黑鳳那邊有慶陽仙王幫助，他的手連慶陽洞天都伸不進去。
慶陽郡四大福地的人比他更想查清黑鳳獲得的機緣，可結果呢？還不是屁都沒查出來。
「唯一的線索就是蒼梧界！」
沈言陷入沉思，蒼梧界很可能是線索，也可能是陷阱，他感覺陷入兩難境地。
蒼梧界那邊不確定性太大了，而且這條線索是黑鳳故意透露給他的，說明一開始對方不怕他查，甚至是鼓勵他去查。
他明明把消息詳細上稟了，天壽仙王自己不查，而是給他下旨，說明連天壽仙王也有所忌憚……
「不查交不了差！」
「查了又風險太大！」
沈言靜靜站在閣樓邊緣許久，突然抬手變化一具分身，隨後分身化作一道遁光往慶陽郡城而去。
……
黑鳳仙宮。
「沈樓主，你膽子挺大啊！」黑鳳端坐大殿上方，冷笑道：「假傳謠言，勾結四大福地在我慶陽郡搗亂，現在卻來見我，何意？」
「我要關於蒼梧界的詳細情況！」沈言沒心思跟黑鳳多說那些有的沒有，上來便說出自己的目的。
黑鳳柳眉微皺，冷聲道：「本座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念在你我之間有些交情，你滾吧！」
「聽不懂？」沈言聲音驟然發狠，冷冷道：「行！那你把獲得晉升機緣之事給我個合理解釋，我立馬就走。」
「我憑什麼給你解釋？」
「憑這一切是你把我牽扯進來的！」沈言拿出一塊玉簡晃了晃，「天壽仙王命我查清你所獲機緣，若辦不到，就得受罰！」
「你得了機緣就得了，為何非要把我拉下場？現在你當然得給我個解釋！」
黑鳳有些心虛，但依舊嘴硬，「什麼叫我拉你下場？是你好奇心太重！」
「蒼梧界之事本座確實有錯，不過……」黑鳳目光突然嚴肅，語氣帶著警告：「我勸你最好別繼續摻和，否則，天壽仙王也保不住你。」
「哼！」
沈言冷笑出聲，「現在是我想摻和嗎？是我沒得選！」
「是天壽仙王要一個答案，而不是我要一個解釋！」
平復了一下情緒，沈言淡淡道：「你不給我個解釋，天壽仙王那邊就無法交代。」
「我的日子沒法過，那我就把關於蒼梧界的事給四大福地都發一份，大家都別好過！」
「你敢！」黑鳳怒拍桌案，盤踞黑鳳仙宮之上的本體黑焰升騰，恐怖威壓瀰漫。
「你可以試試我敢不敢！」
眼見黑鳳急了，沈言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黑鳳表現得越急，越說明他賭對了，抓住了黑鳳的痛點，談判的籌碼才越大。
黑鳳確實被抓住了痛點，以至於她連假裝不在意都不敢，因為她不能賭。
從劉玄的表現來看，對方明顯不喜被打擾，若是因為沈言把事情鬧大惹劉老祖不快，許諾她的機緣就多了一絲不確定性。
「沈言，本座勸你趁早打消念頭，天壽仙王最多只是罰你，可你若真這樣幹了，必死無疑！」
鄭重警告過後，黑鳳語氣軟化，「我所得機緣乃是慶陽仙王賜予，至於蒼梧界之事，你可以先拖著。」
「拖！如何拖？」
黑鳳把事情說得那麼嚴重，沈言也不想把事情做絕，他今日來此，就是想尋一條更好的路而已。
事已至此，他有八成把握黑鳳獲得的機緣跟蒼梧界有關。
同時，他也有八成把握蒼梧界有至少仙王級別的大佬隱居。
黑鳳表現的既忌憚又敬畏，說明那位大概率比慶陽仙王高至少一個檔次。
連慶陽仙王、天壽仙王都忌憚，他當然不想去找死。
他不僅不想找死，還想奢望一下機緣，既然黑鳳能有機緣，他為何就不能？
黑鳳沒有直接告訴沈言如何做，而是說起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沈樓主，我記得你們寂燼樓專門培養了一支女刺客，用於執行一些特殊任務對吧？」
沈言眉頭一皺，感覺有些莫名其妙，「是又如何？她們大多修煉媚術、幻術，通常不為殺敵，以探查情報為主。」
黑鳳不賣關子，直說道：「你若想繼續派人前往蒼梧界查探，可以選一個身份清白的送去，說不定會是個機會。」
「身份清白的女刺客？」沈言神色怪異地盯著黑鳳，總覺得她在耍自己，「你確定能行？」
「能不能行，試試不就知道了？」黑鳳冷著臉說道：「對你而言，總歸是條路不是嗎？」
「行！暫且聽你一回。」
沈言想想也對，他反正是要調查蒼梧界的，總歸要給天壽仙王一個交代。
若事成，只要派去的刺客沒死，他便有藉口回天壽仙王。
若不成，無非再來找黑鳳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