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嵐在人群的邊緣，看著士兵和老師們像是粉絲見面會一樣湧上去，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去跟這個學生說什麼。
她只是作為一個最沒資源的實習老師，把自己知道的，課堂上該教的不該教的都灌輸給每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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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諸葛俊，她唯一做的就是自己印了幾張榮譽證書，給這些渴望存在感，但又永遠被忽視的孩子一點點肯定。
她捫心自問了一下，諸葛俊走到今天這一步，和自己真的有關係嗎？
而諸葛俊可能只是在天門前隨口說了一句，就改變了她的人生。
她該上去感謝一下這個學生嗎？看起來會不會像是在人前故意強調自己和諸葛俊的關係？會不會被人覺得是在蹭學生的熱度？
會不會讓人詬病諸葛俊，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而諸葛俊被圍著，他在人群中心大聲問那兩個城門上前來支援的超凡強者。
「等會兒，你說盜族王是突破人族星象強者鎮守的天空防線突破進來的？」
「你再跟我確認一遍，盜族王其實對得起星象八品的水平？」
「不對，你們兩個是東疆海恆大學的名宿對吧，在東疆戰爭名人堂里，我在博物館見過你們的照片，我們戰術課和體育課老師辦公桌上有你們的照片，你是他們的偶像啊！」
「你們是雲頂劍神飛鴻子和潮鳴船長派克羅對不對？」
「你們咋就咔一聲被震飛了？」
諸葛俊一邊讀取著盜族王的記憶，一邊拉著那兩個被盜族王震飛的超凡強者問。
兩尊超凡強者滿臉羞愧，他們確實來自於東疆最好的大學，也有著「劍神」這種霸氣的稱號，平時走到哪兒都是眾星捧月的存在。
這種稱號其實也沒什麼可羞恥的，人族八十九萬億人，像他們這種存在肯定不足十萬人，說是十億里挑一也不為過，別說是在博物館裡留下一張照片，就算是為他們建一座博物館也在情理之中。
但這個稱號從諸葛俊嘴裡說出來就有點嘲諷了，但是看著諸葛俊的表情，分明就是一副粉絲見偶像的神情。、
「不敢當，不敢當。」
「慚愧，慚愧，學藝不精！」
兩位超凡強者連忙擺手表示承擔不起諸葛副主任的褒獎，然後猶豫著問出一個憋了很久的問題。
「您……沒死啊？」
諸葛俊愣住：「我就進了試煉一天，怎麼你們都覺得我死了？」
附近強者頓時圍了過來：「諸葛主任您回來了，那陸校長？」
「也活得好好的啊，就是不知道跑哪兒去了。」諸葛俊抬頭看著天穹，回想著自己是不是見過陸崖的落點。
同時分析著盜族王的記憶，同時聽取著身邊人類的七嘴八舌，世界觀被快速刷新。
「我靠，我靠，過三年了？」
「我們不是才進入試煉一天嗎？」
「大荒又開了個新地圖？老大不是說至少五年才能打開嗎？」
「現在人族被四面圍攻？這幫兔崽子想造反是吧？這幫兔崽子，要不是老子現在實力還不……」
「等等，你們再跟我確定一下，這個盜族王剛才的狀態沒有重傷，他的武器裝備全部完好是吧？」
「那也就是說，老子現在能打得過星象八品？」
雲頂劍神飛鴻子連忙更正：「諸葛主任，您不是打得過星象八品……您是能秒殺星象八品。」
諸葛俊皺眉，看向旁邊的秦開來：「老大是不是說過，我們的生命品級雖然被他帶上去了，但是經驗尚淺，命墟星鑄再強也只掌握了冰山一角，讓我們遇到同等級的強者千萬不能掉以輕心，不能學他以一敵多？」
秦開來點頭：「老大說過，真碰上了天驕，我們連一對一都未必能贏。」
陸崖為了讓這兩個人有清晰的認知，以免慘死沙場，所以經常這樣教導他們。
諸葛俊陷入沉思，還是沒法相信自己居然以星象一品斬殺了一尊成名已久，享受全族資源供養的星象八品的盜族王。
這時，秦開來似乎回想起什麼：「但是這話，是老大在進入歸零試煉前說的。」
「然後呢？」諸葛俊問。
「老大說我們和天驕一對一未必能贏，這句話的意思有沒有可能是……」秦開來忽然想起了什麼，「他說的天驕不是盜族王這種，而是歸零試煉里來自於各個大陸幾萬億里挑一的天驕，他說未必能贏，也沒說未必會輸啊。」
諸葛俊陷入沉思。
秦開來接著說：「而且，當時他也不知道我們通過歸零試煉能幹出一千七八百分，直接全屬性增幅十七八倍吧……一般通過星象試煉也就是加成五六倍、七八倍什麼的……」
「那我們還待在這兒幹嘛呢？」諸葛俊抬頭打斷了他的話，一邊撿起了盜族王死後遺落在人間的鎢金鋼爪扔給秦開來，「去東門！」
秦開來手中印訣變化，背後靈山佛號空靈響徹半座城市，一個卍字佛號在靈山之上旋轉不休。
那滿地盜族遺骸血肉被吸向這座佛國神山，骨骼枯朽，只有那血色頭蓋骨留在原地急速縮小，縮成大拇指甲蓋大小，一個個飛旋著到達秦開來的面前，排隊落在他的掌心，像是一串規整的佛珠。
佛法莊嚴，而佛珠上一個個空洞的骷髏，看得人心底發寒。
「走吧！」秦開來緩緩漂浮，做好了馳援前線的準備。
「等我一會兒。」諸葛俊輕輕伸手，然後看向人群的角落，「星老師。」
星嵐穿著一身職業套裙，渾身冒著汗站在角落裡，像是如夢初醒一般抬頭看著這位五年前的學生。
周圍教師連忙各自左右讓到一邊，諸葛俊「逝世」後的三年裡，有些老師私下裡說她應該沒法繼續當這個校長了，也有人說星嵐如果做得不好，也許會在下一任校長上台之後遭到清算。
以後，應該沒人會再說這句話了。
只見諸葛俊徒手一划，學校廣場上出現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
「盜族王死後星能與對這個世界理解形成的災變之地，我把入口打開了，或許可以當做學生的訓練基地。」
「不過這個災變之地需要強者探索，以免存在致命危險，等我回鑄神學院後會找些人來學校做一個月的聯合教學，到時候麻煩您接待一下。」
「那個……最後……謝謝您當年的那張獎狀。」
「那是我十八歲前，唯一一次領獎。」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看向東方：「您接著掩護學弟學妹們撤退，我去讓全世界的雜種們記住，西門礦業中學這個名字！」
他和秦開來在無數人的注視下，劃破長空呼嘯而去。
就像當年在無數人的目光中從天門一躍而下。
他們想問問，這個世界兩面三刀的那些生靈，那些種族，他們準備好了嗎？
歸零小隊……
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