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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逆行而來的人

  槍聲響。

  賀知衡朝歡喜開了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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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動作快到讓歡喜沒看清他是如何開槍的。

  她只看見了一顆子彈停在了她的眼前。

  無形中,好像被一道透明的氣體阻擋著。

  歡喜瞪大了眼睛。

  賀知衡正在七竅流血。

  鮮血從他嘴裡噴涌而出,是真的在噴涌。

  他望著她的眼神狂熱激動,嘴在開開合合說些什麼。

  歡喜仔細辨認著。

  可她聽不清。

  她的世界在這一刻好像被按下了靜音鍵。

  她聽不見任何聲音,也動彈不了。

  她看見賀知衡心滿意的死了。

  心滿意足??

  歡喜深深不解。

  然後她發現不只是子彈被一道無形的氣體牆阻擋著。

  懸在她面前,被賀知衡射出來殺她的那顆靜止不動的子彈也被一層透明的氣體包裹著。

  最詭異的是包裹子彈的那層氣體竟然還連接著賀知衡的眉心。

  隨著賀知衡的死去。

  在她的目光下,那股氣體像是有生命似的從賀知衡眉心徹底離體。

  歡喜感覺到擋在她面前的那道無形的透明氣體好像消失了。

  叮!

  那顆子彈掉在了地上。

  歡喜聽見了這道清脆的聲音,她發現自己能動了。

  可她剛一動,她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因為子彈掉了,可是原本包裹著子彈的氣體沒有消失。

  它還維持著子彈的形狀,還懸在她面前。

  就在歡喜疑惑它究竟是什麼東西時?

  在歡喜驚愣的目光下,那股氣體突然一個疾沖朝她而來。

  歡喜下意識的一個後仰躲避。

  可似乎躲避不了。

  原本能為她阻擋子彈保護她的無形氣體毫無動靜。

  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股氣體鑽進了她的眉心……

  ……

  「先生們女士們,列車即將到達終點站京城站,預計9點40分到站,請您檢查座椅、行李架及隨身物品……」

  廣播聲響起。

  歡喜從打盹中醒過來。

  就在她睜開眼的那一瞬間。

  時間好像微不可察的凝滯了一秒。

  與此同時。

  九鼎山莊,三樓書房。

  正在聽取遠程會議的溫言政眼神突然一滯,眨眼間,他嘴角突然露出了一抹微妙的笑意。

  竟然是這樣?

  不只是命數妙不可言。

  這個世界,甚至這個宇宙都好像妙不可言了。

  他揮手制止了會議的進程,「今天就到這裡。」

  一旁的李毅連忙上前,「溫董?」

  溫言政輕壓手。

  李特助不敢再出聲,安靜等著。

  溫言政背靠進身後的椅子裡,恍若失神的看著正前方方位。

  李特助不由得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心裡疑惑,溫董望著的方位什麼都沒有啊。

  「那裡。」

  溫言政指了指正前方,突然道,「添上一張書桌。」

  雖然心裡很是莫名,但李特助非常恭敬,「好的。」

  想起她心心念念要在書房添沙發椅的要求,溫言政無奈輕嘆了一聲,又指了指落地窗前的休閒榻旁,「那兒添張沙發椅,小姑娘喜歡的那種單人懶人沙發椅那種。」

  小姑娘?

  李毅抬頭,眼裡飛快的閃過一絲驚訝,語氣卻是平穩的,「好的。」

  溫言政不再說話,而是拿起了指示筆。

  一旁的李毅連忙將工作接收平板遞了過去。

  溫言政想也沒想到寫了好幾個指示。

  一旁的李特助趕忙急忙的拿起了自己的工作平板同步查看溫董的指示。

  第一,準備好周宏安的股權詳細。

  第二,準備好三天後對歡喜的面試。

  第三,讓黨歲易年做好上崗的培訓。

  第四,從這一刻開始,三班輪崗專人二十四小時監察賀知衡的一舉一動。

  李特助看到這些指令,都驚呆了。

  「這些事,都由你親自跟,不許出任何差錯。」

  李特助心潮波濤涌動,面色卻是專業嚴肅的,「好的。」

  發生什麼事了?

  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溫董不是對賀總絲毫不放在眼裡的嗎?

  怎麼突然就改變了態度了?

  二十四小時監察?這麼嚴峻?

  他做了什麼事讓溫董如此態度?

  與此同時。

  同樣正在開會的賀知衡突然起身離開了會議室,留下一眾滿頭霧水的德順高管們面面相覷著。

  一旁專注做會議記錄的董秘書愣了一下,示意身後的助理接過他的工作,他趕緊跟了上去。

  「賀總這是怎麼了?」

  「不知道,難道是身體不舒服?」

  「應該是,剛才賀總臉色確實不對。」

  洗手間洗手盆前,賀知衡正伸手掬著水龍頭下的水撲在自己臉上。

  一連好幾捧冷水敷面,他抬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看的非常入神。

  「賀總,您還好吧?需不需要我讓醫生……」

  賀知衡迴轉身看著自己信賴的秘書,「接下來的工作會議由你主持,不能解決的匯總給我。」

  「……好的,賀總。」

  賀知衡轉身離開,眼神深暗的如同深淵般不見底。

  他用盡一切都只能回到這個節點,他和歡喜的仇還是結下了。

  不過,沒關係,一切都還來的及。

  人死債消!

  歡喜,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他拿起手機,一邊走向電梯,一邊下達命令,「小金,用最快的速度回京城。」

  與此同時。

  遠在北方一個小縣城的下鄉水泥路上。

  一輛車突然爆胎了。

  開車的司機臉都白了。

  他給余副縣長開車兩年多了,這還是頭一次發生意外,心裡非常惶恐,「爆,爆胎了…」

  坐在副駕的年輕秘書卻非常鎮定的回頭,「余副,車子爆胎了,我打電話調車過來?」

  「嗯。」

  余欽輕應了一聲,「順便和縣裡打聲招呼,另外……」

  他突然愣住了。

  余欽茫然的看了一眼小柯,又看了看車窗外,向來處變不驚的瞳孔微微緊縮了起來。

  他手無意識的握緊,卻又非常反應迅速的遮掩自己的失態,也調出了大腦中重疊的記憶。

  這裡他記得,是去白沙鄉的鄉道上。

  車子突然爆胎了。

  他現在在靈州市雀嶼縣任職副縣長。

  心神轉換間,不過數秒。

  余欽神色自若的迴轉頭對看著他正等候他指示的小柯補充了後面的指令,「將車挪到一邊,不要阻礙過往的車輛,司機在這等拖車,我們下車等的同時,也順便看看能不能攔輛便車去往白沙。」

  「好的。」

  余欽下車後走到一旁,感覺褲兜里好像有東西,他伸手插進褲兜,手死死的捏緊了那串應該是隨著他回來而一起出現的佛珠。

  他現在遭遇的奇蹟一定和這串佛珠有直接的原因。

  畢竟記憶里停留的最後一秒是失控的大貨車巨力的撞擊……如果沒有這串佛珠,他必死無疑。

  縱使心裡波濤洶湧,他面色卻始終處變不驚,暗地裡的咬牙切齒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賀、知、衡……

  但賀知衡這會不重要,重要的是歡喜。

  歡喜現在?

  余欽心算著時間,猛地一震,今天是歡喜到京城的日子!!

  他飛快的查了查寧城到京城這個時刻點的列車時刻表。

  目光鎖定了九點四十抵達的那趟車。

  只有這趟車,最接近他回來的時間點。

  如果是這趟車,歡喜這個點應該還沒有下車。

  余欽手指微顫地一個數字一個數字摁出了歡喜的號碼。

  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那串手機號碼。

  余欽心裡模擬著他打這通電話的內容……

  歡喜不知道她睜開眼的一瞬間,這個世界變化了什麼?

  她只覺得頭昏腦脹,很是不舒服。

  心裡有些奇怪,九點的時候,男友給她打電話時,她就精神了,怎麼又睡了過去了?

  她睡眠質量向來都超級好,很少做夢。

  就在剛剛,她竟然打了個盹?

  她感覺自己似乎做了個夢。

  可是夢見了什麼?

  她又想不起來。

  也不怪她覺得奇怪。

  因為她很少打盹,小於半個小時的睡眠時間,她一般情願不睡。

  要睡就要睡到自然醒,而且必須是雷打不動的深度睡眠,睡的像死了一樣不知天地為何物的那種。

  大學住宿期間,她床簾一拉,睡的是昏天暗地人事不知。

  一開始,還嚇壞了三位室友。

  後來知道她這毛病後,三人都無比羨慕她的好睡眠。

  歡喜按揉著腫脹的太陽穴位。

  昨晚她確實沒怎麼睡,林外公的逝去本就讓她不敢面對,幾乎是落荒而逃的離開了林家。

  連送林外公最後一程都沒有。

  半夜又收到林萌給她發的信息。

  林外公最終葬回祖墳的事更是讓她心情沉重。

  現在回想起來,人在情急之下最容易出錯。

  她怎麼能把林外公給她的股份轉讓給林雋呢?

  她該給林萌才是最優解啊。

  可現在事都已經幹了,懊惱也只是讓自己難受。

  「……尊敬的旅客,終點站京城站到站了,請旅客……」

  歡喜也顧不得懊惱了,趕緊背起背包去拿自己的行李箱跟著人流往外走。

  剛下車,手裡的手機突然響起。

  歡喜以為是謝景成打來的。

  一看,竟然是個陌生號碼。

  但是是京城歸屬地的號碼。

  歡喜遲疑的接起。

  「餵?」

  手機那頭靜默無聲。

  歡喜看了一眼手機,上面顯示正在通話中?

  「餵?」

  「你好,請問你是?」

  歡喜莫名奇妙,「你打來的電話,你問我是誰?」

  余欽聽著歡喜的聲音,眼眶紅了,聲音卻平穩從容,「1********我撥打錯了嗎?」

  歡喜聽了後,抿嘴偷笑了,「這位先生,你撥錯了一個號碼,6撥成了9。」

  「是嗎?真是不好意思,打擾了。」

  「沒事……不好意思,我手機進來電話了。」

  歡喜連忙掛了這通電話,接起了謝景成的電話。

  「歡喜,到站了嗎?」

  「剛剛下車。」

  「看見D出口了嗎?」

  歡喜張望了一眼,「看見了。」

  「好,那你從D出站口出站,然後打車過來。」

  「好。」

  「嗯,那待會見。」

  「待會見。」

  歡喜面帶微笑的收起手機。

  心裡一點都沒有被冷落的失落。

  也沒將剛才打錯的電話放在心上。

  更不知道,在她匆忙掛斷電話後後,對方是什麼樣的心路歷程。

  和歡喜通話的短短十數秒時間,余欽是屏住呼吸的。

  這個時候的歡喜聲音輕快,善良單純。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麼痛苦蛻變。

  余欽心痛的彎下了腰。

  他大口喘氣,不,不可以。

  他要阻止,他還來得及阻止這一切……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歡喜走向她的命運。

  歡喜要的從來就不是富可敵國的財富,不是權勢滔天的高高在上,不是男人間波濤洶湧的明爭暗鬥。

  她只想當一個真正的普通人,健康平安平靜的生活著。

  余欽眼神深沉堅定了起來。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他父親的電話,「爸,我要提前回京,三天,三天內,我必須要回到京城……」

  歡喜成功和謝景成會面後。

  謝景成帶她來到了悅翠公寓。

  公寓非常小,但歡喜完全能接受。

  只住她一個人,足夠。

  現在她唯一犯愁的是,她其實並不準備和謝景成在婚前發生實質性的關係。

  就連親吻,她都抗拒禁止。

  她能接受最親密的舉動是十指相扣。

  婚姻在她心裡非常神聖。

  她的婚姻觀相對於這個時代來說,是不正常的,甚至是畸形的。

  可她就是偏執。

  她嚮往從一而終,排斥婚前性行為。

  她對謝景成非常滿意。

  她看重他的情緒穩定,有自己的人生規劃和為自己人生夢想努力的上進心。

  沒有戀愛腦,愛情只是他生活里最小的篇幅,根本不會是他人生的重心。

  最重要的是,他擅長弱聯繫。

  不是故意冷淡,就是非常自然而然的疏離平淡。

  這讓她非常具有安全感。

  歡喜喜歡這樣的相處模式。

  她認為,這才是最健康的戀愛模式。

  ……

  送走謝景成,歡喜非常勤快的又重新打掃收拾了一遍小公寓的衛生。

  等到她洗好澡躺上床的時候,發現這會都已經快凌晨了。

  可能是因為換了環境的原因,她明明很累,卻竟然毫無睡意。

  睡不著,那就給自己找找事干。

  歡喜看了一眼床尾桌子上的筆記本電腦。

  嗯,睡不著,但是也不想起床。

  工作的事不急,等她熟悉了環境,再慢慢找。

  歡喜拿起手機開始刷網衝浪。

  先點進微信,準備去朋友圈看看。

  剛一進去,她就看見有人請求她通過好友驗證?

  竟然有人主動加她微信?

  從小到大,基本上很少有人會主動找她做朋友。

  她微信通訊錄里的人並不多,群倒是挺多,可大都都被她屏蔽了,加群就完全是為了合群。

  歡喜好奇的點進去一看,一愣。

  請求她通過微信的人發來的留言是:今天打錯電話的人。

  打錯電話的人?

  她想起來了,是有這麼回事。

  可既然是打錯了電話,那為什麼還要加微信呢?

  無趣。

  歡喜直接當沒看見這個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