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沼澤地獄
【南卡羅來納州與喬治亞州交界，薩凡納河（SavannahRiver）北岸防線】
【時間：1965年3月1日，清晨05：30】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濃稠，仿佛能滴出水來。
這裡是一片廣袤的濕地沼澤，也是通往北方95號公路的最後一道天然屏障。
空氣中瀰漫著腐爛的淤泥味、蚊蟲的嗡嗡聲，以及一種數千人聚集所散發出的、令人作嘔的汗臭和劣質菸草味。
在河岸北側的泥濘戰壕里，吉米·馬洛內正在擦拭他的M16步槍。
哪怕擦了無數遍，槍管上依然凝結著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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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在抖。
不僅僅是因為冷，更是因為大地在震動。
在河對岸，在那片漆黑的叢林裡，無數的車燈像鬼火一樣閃爍。引擎的轟鳴聲匯聚成一股低沉的咆哮，震得戰壕邊緣的泥土簌簌落下。
「隊長————」
大邁克趴在沙袋後面，手裡緊緊攥著一挺M60機槍。這個曾經在布魯克林街頭一拳打
死過牛的壯漢，此刻臉色蒼白如紙。
「他們————他們到底有多少人？」
吉米吐掉嘴裡已經嚼得沒味的口香糖，舉起紅外望遠鏡（系統兌換的低配版）。
視野里，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熱源。
像蝗蟲，像蟻群，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那是科爾特斯集團的主力前鋒，加上沿途裹挾的飆車黨、流亡者和僱傭兵。情報顯示，人數超過一萬五千人。
而吉米的第14混成旅？
滿打滿算，三千人。
而且大部分是只訓練了三個月的民兵。
「別數了，邁克。」
吉米放下望遠鏡，聲音乾澀。
「數多了容易尿褲子。」
「記住老闆的話。我們是釘子。」
「只要我們釘在這裡，這幫雜碎就過不去。只要他們過不去，紐約就是安全的。」
「可是隊長，我們是收稅的，不是打仗的啊————」一個年輕的新兵哭喪著臉，手裡捧著一盒彈藥。
「閉嘴！」
吉米猛地回頭，眼神兇狠。
「穿上這身皮，你就是兵！」
「想想你妹妹！想想她在福利院裡吃的熱飯！如果讓這幫畜生衝過去，他們會把你妹妹怎麼著？！」
新兵打了個寒顫，眼神中的恐懼變成了決絕的恨意。
「來了！！！」
觀察哨悽厲的吼聲劃破了夜空。
「全員準備！！！」
【時間：05：45】
並沒有什麼戰術試探。
毒販們的進攻方式簡單、粗暴、且瘋狂。
「為了美金！！為了白粉！！！」
伴隨著歇斯底里的嚎叫，河對岸的樹林裡衝出了數百輛各種型號的皮卡車、摩托車和改裝卡車。
它們像發瘋的公牛一樣衝進淺灘，濺起漫天的泥水。
車斗上架著重機槍、無後坐力炮，甚至還有綁著炸藥的自殺式襲擊者。
在車隊後面，是漫山遍野的步兵。他們赤裸著上身，揮舞著AK—47和砍刀，顯然是吸食了大量的古柯鹼和興奮劑，完全不知恐懼為何物。
「穩住！！！」
吉米趴在戰壕里，死死盯著那越來越近的洪流。
500米。300米。200米。
毒販的子彈已經打在了沙袋上，壓得民兵們抬不起頭。
「就是現在！！」
吉米猛地按下了手中的起爆器。
「轟！轟！轟！轟！！」
河灘上，早已埋設好的兩千枚M18A1「闊劍」地雷（Claymore），在同一秒被引爆。
那是一場金屬的風暴。
每一枚闊劍地雷里，裝填著700顆鋼珠。
兩千枚，就是一百四十萬顆鋼珠。
這是一堵看不見的、由超音速鋼鐵構成的牆。
沖在最前面的毒販車隊，瞬間被這堵牆撞得粉碎。
皮卡車的鐵皮像紙一樣被撕裂。車上的機槍手連同機槍一起被打成了爛泥。摩托車手直接被切成了兩半。
原本喧囂的戰場，在那一瞬間，只剩下爆炸的迴響和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
河水被染紅了。
「打！！！」
趁著敵人混亂，吉米大吼一聲。
第14旅的所有火力點全開。
數十挺M2重機槍、迫擊炮，加上三千支自動步槍，構成了密集的交叉火力網，無情地收割著那些倖存者。
「上帝啊————」
大邁克一邊扣著M60的扳機，一邊看著那修羅場般的景象。
「這簡直就是————絞肉機。」
【時間：06：30】
第一波攻勢被粉碎了。
但毒販的人實在太多了。
他們就像無窮無盡的喪屍。踩著同伴的屍體，推開燃燒的車輛殘骸，繼續發起衝鋒。
而且，他們開始使用重武器。
「咻轟！！」
一枚迫擊炮彈落在了吉米的指揮所旁邊。
泥土飛濺。吉米感覺耳朵里嗡嗡作響，腦袋像被錘子砸了一下。
「隊長！左翼！左翼被突破了！！」
無線電里傳來絕望的呼喊。
「有一隊瘋子開著裝滿炸藥的推土機衝進來了！！」
吉米甩了甩頭上的泥，爬起來一看。
左側防線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幾十名穿著防彈衣的哥倫比亞僱傭兵，正掩護著後續的暴徒衝進戰壕。
「拼刺刀！！」
吉米拔出腰間的M1911手槍，抄起一把工兵鏟。
「特勤排！跟我上！堵住缺口！！」
這是最慘烈的塹壕戰。
狹窄的泥坑裡，雙方扭打在一起。沒有了戰術，只有最原始的殺戮。
吉米一鏟子劈在一個毒販的脖子上，鮮血噴了他一臉。還沒等他喘口氣，另一個毒販就撲了上來，想要咬他的喉嚨。
「砰！」
吉米開槍打爆了對方的頭。
但他看到，更多的人涌了上來。
民兵們開始崩潰。他們畢竟只是訓練了幾個月的新兵，面對這種不要命的打法，心理防線正在瓦解。
「頂不住了————撤吧隊長！！」大邁克渾身是血，拉住吉米，「再不撤我們就全死在這了！！」
「不能撤！！」
吉米一把推開大邁克，雙眼赤紅。
「身後就是平民區！！」
「老闆把後背交給我們，我們要是跑了，這輩子都抬不起頭！！」
吉米撿起一挺機槍，架在屍體堆上，瘋狂掃射。
「紅手！！死戰不退！！」
「死戰不退！！！」
被吉米的瘋狂感染，剩下的幾百名核心骨幹也發了狠，硬是用屍體把缺口堵住了。
但是，彈藥快光了。
敵人的第三波攻勢，也是最大的一波，正在集結。
這次，毒販們拉出了幾門從國民警衛隊偷來的105mm榴彈炮。
「完了。」
看著遠處那黑洞洞的炮口，吉米苦笑一聲。
他從懷裡掏出一根被壓扁的香菸，點燃，深吸了一口。
「老闆，我盡力了。」
「希望你看在我就義的份上，給我媽多發點撫恤金。」
「全員上刺刀。」
吉米扔掉菸頭。
「準備————最後的衝鋒。」
【時間：07：00】
就在毒販的火炮即將開火，就在吉米準備帶著兄弟們赴死的那一刻。
天空中，突然傳來了一種奇怪的聲音。
不是雷聲。
不是炮聲。
那是————一種極具節奏感的、如同心臟跳動般的旋翼拍打聲。
"Whop—whop—whop—whop——.——"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集。
仿佛空氣都在顫抖。
毒販們停下了動作，疑惑地抬起頭。
吉米也抬起頭，眯著眼睛看向北方的天空。
只見雲層破開。
晨光中，一群黑色的剪影出現了。
它們有著細長的機身，如同展翅的蜻蜓，又像是捕食的胡蜂。
機身兩側掛載的火箭巢和機炮，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AH—1「眼鏡蛇」武裝直升機中隊。
一共十二架。
它們排成「V」字攻擊隊形，像是一群復仇的女武神，呼嘯而來。
在領頭的那架直升機上，擴音器里傳來了那個讓吉米終生難忘的聲音—那是斯通（特種作戰指揮官，此刻負責空中支援）。
「這裡是「紅手」空中騎兵第1中隊。」
「呼叫地面部隊。」
「吉米，我是斯通。」
「低頭。」
「為什麼？」吉米下意識地問道。
「因為————」
斯通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嗜血的興奮。
「————我們要開始掃地了。」
話音未落。
十二架眼鏡蛇直升機同時壓低機頭，進入攻擊俯衝。
「滋」
M134「米尼崗」六管機槍開始咆哮。
每分鐘6000發的射速。
十二架，就是每分鐘72，000發。
天空中仿佛下起了一場火雨。
密集的曳光彈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火鞭，像上帝的鞭子一樣，狠狠地抽打在地面上。
「噗噗噗噗噗噗這根本不是射擊。
這是物理擦除。
那些正在集結的毒販大軍，那些架好的火炮，那些滿載炸藥的卡車。
在接觸到這股金屬風暴的瞬間，全部粉碎。
人體被打成肉泥。車輛被打成廢鐵。
「轟！轟！轟！轟！」
緊接著，70mm「九頭蛇」火箭彈開始洗地。
爆炸的火球連成一片，將薩凡納河的北岸變成了一片火海。
剛才還不可一世、叫囂著要殺進紐約的毒販聯軍，此刻變成了待宰的羔羊。
「跑啊！！！」
「是空軍！！他們有空軍！！」
「媽媽呀！！」
毒販們崩潰了。徹底的崩潰。
這種來自空中的、完全無法反抗的降維打擊，瞬間擊碎了他們所有的勇氣（和毒品帶來的幻覺）。
他們丟下武器，跳進河裡，鑽進泥潭，像老鼠一樣四散奔逃。
但眼鏡蛇直升機並沒有放過他們。
它們懸停在半空，就像是耐心的獵手，用機炮點名每一個還在移動的目標。
「死吧！雜碎們！！」
大邁克站在戰壕里，揮舞著拳頭，流著淚大吼。
「看到沒有！！這是我們的飛機！！我們的！！」
民兵們歡呼著，擁抱著。有人跪在地上，感謝上帝（或者感謝李昂）。
吉米靠在戰壕壁上，看著天空中那些威武的鋼鐵蜻蜓，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他活下來了。
而且，他贏了。
【時間：07：15】
斯通看著下面那片已經變成焦土的戰場，對著麥克風匯報導。
「指揮中心，這裡是「稅務人—1」號。」
「敵軍主力已潰散。」
「地面威脅已清除。」
「吉米的第14旅————還活著。」
【收到，斯通。幹得漂亮。】
耳機里傳來李昂的聲音。雖然有些失真，但那種從容和霸氣依然清晰可辨。
【我在邁阿密。我已經拿下了科爾特斯的老巢。】
李昂的聲音繼續說道。
【現在，我們要關門打狗了。】
【斯通，配合地面部隊，向南推進。】
【不要留俘虜。】
【這片沼澤地里的鱷魚餓了很久了，讓它們吃頓飽飯。】
「明白，老闆。」
斯通拉起操縱杆，直升機做了一個漂亮的側飛。
「所有機組注意。」
「自由獵殺模式開啟。」
「目標：所有向南逃竄的車輛。」
「Game On。
【坐標：95號公路，向南10公里處】【時間：08：00】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追殺。
毒販們想逃回南方，逃回他們的大本營。
但他們不知道，他們的大本營已經被李昂的坦克群端了。
前有坦克，後有追兵，頭頂有直升機。
這支曾經浩浩蕩蕩的兩萬大軍，現在成了瓮中之鱉。
羅伯托·桑多瓦爾（毒販指揮官）開著一輛吉普車，在小路上瘋狂逃竄。
他滿臉是血，眼神中充滿了恐懼。
「騙子————都是騙子————」
他想起了CIA的羅林斯給他的情報：「李昂只有輕武器，沒有重火力。」
去他媽的輕武器！！
這是武裝直升機！這是特種作戰！
「嗡」
一架眼鏡蛇直升機突然出現在他的頭頂，懸停。
黑洞洞的機炮口對準了他。
羅伯托踩下剎車，舉起雙手，想要投降。
「我投降！我有錢！我有幾百萬美金！！」
他對著天空大喊。
但他忘了。
紅手公司不接受恐怖分子的投降。
斯通看著下面那個求饒的毒販頭子，冷冷一笑。
「抱歉，你的帳戶已被凍結。」
「轟！」
一枚火箭彈終結了一切。
吉普車變成了一團廢鐵。
【坐標：北方防線，戰後】【時間：09：00】
硝煙散去。
吉米坐在滿是彈殼的戰壕邊，正在包紮傷口。他的胳膊被流彈擦傷了，但他感覺不到疼。
「隊長。」
大邁克走了過來，遞給他一瓶水。
「統計出來了。」
「我們犧牲了三百多個兄弟。傷了五百多。」
吉米接過水，手頓了一下。
三百個。
都是和他一起從布魯克林出來的兄弟。昨天還在一起吹牛，今天就變成了冷冰冰的屍體。
「他們沒白死。」
吉米看著遍地的毒販屍體。
「我們擋住了兩萬人。」
「我們守住了這條線。」
這時候，一名通訊兵跑了過來。
「隊長！老闆的電話！直接打到指揮車上的！」
吉米立刻站起來，甚至整理了一下破爛的制服，跑向指揮車。
「老闆！」
吉米抓起話筒，聲音有些哽咽。
【吉米。】
李昂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帶著一絲罕見的溫情。
【我都看到了。】
【你做得很好。比我想像的還要好。】
【你是個真正的軍人，吉米。】
聽到這句話，吉米這個在街頭混了十幾年、流血不流淚的硬漢，突然嚎啕大哭。
「老闆————我的兄弟們————死了好多————」
【我知道。】
李昂的聲音堅定有力。
【他們的名字，會刻在紅手大廈的紀念碑上。最高的位置。】
【他們的家人，我會養一輩子。】
【現在，擦乾眼淚。】
【還沒結束。】
【帶著剩下的人，上車。】
【來邁阿密。】
【我給你們留了位置。在勝利的慶功宴上，第一杯酒，是你們的。】
「是！！！老闆！！！」
吉米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臉。
他走出指揮車，看著那些疲憊不堪但眼神堅毅的倖存者。
「兄弟們！！」
吉米舉起槍，嘶啞地吼道。
「老闆在邁阿密等我們！！」
「我們要去喝酒了！！」
「但在那之前————」
吉米指著南方。
「————讓我們一路殺過去！！」
「殺！！！」
殘陽如血。
這支由民兵組成的鋼鐵之師，踏著敵人的屍骨，向著南方，向著勝利，開始了最後的進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