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爺手中的拐杖，猛地往下一頓。
「咚！」
整個鳥巢，從中間炸開了一圈裂紋。
第五序列的恐怖氣息，如同火山噴發一般，從那具佝僂的身體裡沖天而起，壓得周圍的空間都開始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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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只覺得呼吸一沉，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住了他的胸口。
下一秒，雞爺消失了。
林夏想都沒想，身子往旁邊一側。
「咔嚓！」
一張小山般的巨大雞嘴，憑空出現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上下喙狠狠一合，連帶著一大片枯枝和空氣被一口咬了個乾淨，只留下一個半圓形的巨大缺口。
林夏還沒站穩。
「咔嚓！」
左邊，又是一張。
「咔嚓！」
右邊。
「咔嚓！咔嚓！咔嚓！」
頭頂，腳下，身後。
一張張巨大的雞嘴從虛空中接連浮現，一口接著一口，快得根本看不清，每一口都帶著能把一座山咬穿的恐怖力量。
林夏在雞嘴的縫隙中不斷閃轉騰挪，每一次都是擦著喙尖躲過去的，躲到第七口的時候，他的左肩終於沒能躲開，被咬掉了一大塊，連帶著半截鎖骨一起沒了。
鮮血還沒來得及噴出來，背後的赤紅裂縫已經張開，九條靈扎進了鳥巢的枯枝里，大地之力涌了上來，傷口開始蠕動著癒合。
可雞嘴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又是一口。
林夏終於停了下來。
他沒躲。
他抬起右手的遮天爪，迎著那張咬下來的巨嘴，一爪撕了過去。
「刺啦……」
漆黑的爪光與雞喙撞在一起，巨嘴從中間被撕成了兩半，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林夏抓住這個空隙，腳下一踏，整個人化作一道黃色的流光，直直地朝著雞爺真身所在的位置沖了過去。
遮天爪上，邪氣翻湧。
在他身後，一個巨大的黑影緩緩浮現，跟著他一起抬起了爪子。
一擊，就能把紙主撕成兩半的一擊。
可雞爺只是站在原地，看著衝過來的林夏。
然後它張開了嘴。
「喔……喔喔……」
一聲雞鳴。
聲音一出口，就像是在無盡的黑夜裡撕開了一道口子。
一縷金色的光從雞爺的嘴裡迸發出來，緊接著是第二縷，第三縷……眨眼之間，整片空間都被這金色的光填滿了。
林夏衝到一半的身子，猛地一滯。
他身後那道巨大的黑影，在金光的照耀下，像是被陽光曬到的雪人一樣，開始一點一點地融化。
遮天爪上翻湧的邪氣，也如同退潮一般被硬生生壓回了爪子裡。
「嘖，晦氣。」
遮的聲音，在林夏的腦海里響起。
「金雞一唱天下白，這老東西的叫聲專門克我這種見不得光的。」
林夏心中一沉。
他試著抬起左手，一個黑色的法陣在掌心亮起，可法陣剛成型了一半，就被漫天的金光一照，嗤的一聲，散得乾乾淨淨。
黑暗女巫一族的魔法，也不行。
雞爺看著他掌心那團散掉的黑霧，咧開雞嘴，露出了一個陰森的笑容。
「小娃娃，你身上那些髒東西，在我這裡可不好使。」
「我這一嗓子，叫了幾千年，叫走過的陰祟邪物，比你吃過的飯還多。」
「既然你敢動我的雞仔……」
「那今天，就讓你嘗嘗什麼叫真正的第五序列。」
雞爺緩緩張開雙臂。
它那身破舊的長袍，從袖口開始，一寸一寸地裂開，露出底下的皮膚。
滿是皺褶的皮膚上，一根根金紅色的羽毛破皮而出，越長越長，越長越密，像是火焰一樣沿著它的手臂往上燒。
佝僂的脊背發出一連串爆響，一點一點地拉長、挺直。
「第五序列……司晨！」
「喔喔喔……！」
第二聲雞鳴，響徹天地。
金光之中，佝僂的小老頭已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隻足有十幾米高的巨大公雞。
它渾身的羽毛金紅相間，每一根都像是用燒紅的鐵片打成的，頭頂一隻血紅的雞冠高高豎起，宛如一頂燃燒的王冠，一雙雞爪粗得像是古樹的樹根，稍微一動，腳下的枯枝就被抓得粉碎。
而它的背後，一輪金色的大日虛影緩緩升起，將整個鳥巢照得亮如白晝。
這才是雞爺的真身。
第五序列，司晨。
雞爺低下頭，被金光填滿的眼睛，俯視著下方渺小的林夏。
然後它動了。
龐大的身軀，速度卻快得不可思議，林夏只看到一片金紅色的影子撲面而來，下一秒一隻巨大的雞爪就已經到了眼前。
林夏雙臂交叉，擋在身前。
「砰！」
整個人被一爪子從鳥巢這一頭，直接踹到了另一頭，接連撞斷了不知道多少根粗壯的枝幹，最後深深地嵌進了鳥巢邊緣的枯枝堆里。
他的雙臂，全碎了。
骨頭碴子從皮肉里戳出來，白森森的。
林夏吐掉嘴裡的血，九條靈死死扎進身後的枝幹，拼命地抽取著大地之力，碎掉的骨頭咔咔作響，一點一點地拼回原位。
可還沒等雙臂長好，頭頂的光線一暗。
雞爺已經到了。
「咚！」
雞喙如同一柄攻城錘，狠狠地啄了下來，林夏猛地一偏頭，雞喙擦著他的耳朵砸進了枝幹，砸出一個黑洞洞的大坑。
這一啄要是落在腦袋上，腦袋就沒了。
林夏從坑邊翻滾出去，心中一沉。
「昂！昂！」
兩聲龍吟，從他體內沖天而起。
兩條紫金色的小龍破體而出，天空中頓時展開了一個紫金色的法陣，光柱筆直地灌進了林夏的身體。
四倍。
林夏腳下一踏，迎著再次撲來的雞爺一拳轟了上去。
「砰！」
拳頭和雞爪撞在一起，林夏被震得往後滑了十幾米，手臂上的骨頭又裂了。
「昂！」
第三條紫金小龍沖天而起。
八倍。
帝鯨紋路在林夏的皮膚上亮了起來，金黃色的光芒順著肌肉的紋理緩緩遊走，低沉的鯨鳴在他的體內迴蕩。
「砰！砰！砰！」
拳頭和雞爪在半空中接連碰撞了三次，每一次碰撞，都在兩者之間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把四周的枯枝成片成片地掀飛。
第三次碰撞之後，林夏一拳砸在了雞爺的爪背上，把一根爪趾砸得往外一折。
雞爺吃痛，可它的反應比林夏想像的還要快，另一隻爪子如同鐵鉗橫掃過來，一把就攥住了林夏的腰，然後高高舉起，狠狠地往下一摜。
「轟！」
鳥巢被砸穿了一個大洞。
林夏往下墜了幾十米，才被下方一層更密的枝幹接住，他還沒來得及爬起來，頭頂的雞頭已經順著大洞探了下來。
林夏心中一凜，九條靈往旁邊一甩，纏住一根粗枝，把他整個人扯了出去。
「咔嚓！」
他原來躺著的地方，被啄出了一個貫穿好幾層枝幹的窟窿。
林夏借著九條靈的拉扯，盪到了雞爺的脖子側面，一記鞭腿抽在了它的脖子上。
「嘭！」
金紅色的羽毛炸開一大片，雞爺的腦袋被抽得往另一邊一歪。
可就在林夏準備追擊的時候，那張歪過去的雞嘴裡，又一次發出了聲音。
「喔喔喔……！」
雞爺背後的金色大日猛地一亮，一縷縷金光如同絲線一般落在了它的身上。
被砸折的爪趾自己掰回了原位，脖子上炸掉的那片羽毛也重新長了出來。
林夏這邊拼了命打出來的傷，雞爺一聲雞叫全沒了。
「小娃娃。」
雞爺的聲音在金光中迴蕩，「只要天還亮著，你就殺不死我。」
「而在我這裡，天，永遠都是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