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之後，弒龍谷，蚩瑤一族。
洞口那一地的怪物屍體已經收拾得乾乾淨淨，地上還留著一道道拖拽的血痕。
幾個族人正拿著骨刀，蹲在暴龍的屍骸旁邊分肉，一個個幹得滿頭大汗，臉上卻都掛著笑。
就在這時，天上落下一道黑光，所有人都停了手。
「享福暴君大人回來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整個洞口頓時一陣騷動。
林夏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繼續幹活，隨後他往洞裡走去。
蚩瑤幾乎是立刻從深處迎了出來。
她走得有點急，走到一半又刻意放慢了腳步，等站到林夏面前的時候，臉上已經恢復了冷冰冰的樣子。
「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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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風谷……」蚩瑤猶豫了一下，「怎麼樣了？」
「沒了。」林夏說得很平淡：「整條峽谷都成了沙子。」
蚩瑤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說。
她看得出來，這傢伙心情不太好。
雖然他臉上還掛著那副懶散的表情，可那雙眼睛裡的東西，跟去之前不一樣了。
「對了。」
林夏忽然想起什麼，抬了抬手。
一團火光憑空出現在他掌心，隨後迅速膨脹，落地化作一個人形。
一個梳著兩條火紅辮子的小姑娘出現在洞口，穿著一身寬大的紅裙子，懷裡還鼓鼓囊囊地塞著什麼東西。
她落地之後猛吸了一口氣，隨後誇張地攤開雙手。
「啊……自由的空氣！」
洞裡的族人全看傻了。
蚩瑤也愣住了：「這是……」
「火公主。」林夏介紹道，「放你這兒養一陣子。」
「為什麼？」
「我要去主城。」
蚩瑤的表情一下子就變了。
她盯著林夏看了好幾秒，終於還是沒忍住，皺起了眉頭：「三大將軍和食龍王都在裡面。」
「我知道。」
「……」
蚩瑤咬了咬下唇。
她很想說些什麼，可話在嘴裡轉了幾圈最後變成了一句：
「注意安全。」
林夏點了點頭，騎士的羽翼轟然張開。
黑色的流光劃破夜空，很快就消失在了紅月之下。
蚩瑤站在洞口，站了很久。
身後，火公主湊了過來，仰著小臉，一臉好奇。
「你是他老婆嗎？」
蚩瑤低頭看了她一眼。
「還不是。」
火公主眨了眨眼睛，一副我懂的表情。
……
片刻之後。
主城，山脈腳下。
橫亘在天地之間的龐然大物矗立，龐大得像是能把整片天空撕開一道口子。
無數摺疊的空間在山體內部交匯，遠遠望去，整座山脈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孔洞，活像一座被掏空了的巨大蜂巢。
林夏站在城門前的荒原上，抬頭看著高得看不見頂的漆黑石門。
上一次他站在這裡的時候，還是個連第一序列都沒摸到門檻的普通人，跟著大強縮著脖子往裡鑽。
那時候他身邊什麼都沒有。
但現在不一樣了。
林夏抬起右手，漆黑的鬼爪在紅月下泛著冷冽的光。
他側過頭，看向身邊的真實騎士。
「回棋盤空間去吧，這裡太危險。」
真實騎士單膝跪下，冰冷的面罩下亮起兩點幽光。
「是，公主。」
話音落下，真實騎士便化作一道黑光衝進了林夏體內。
面對公主的要求，他從來不會拒絕。
真實騎士知道自己的實力已經跟不上公主的步伐了，公主太快了，太強大了，強大到甩開了身邊的所有人，所有物。
無論最開始多麼強大的人或物，在幾天之內都會淪為公主的背景板。
公主註定是孤獨的王者，他會獨自一人站在山巔之上。
不過在山下，真實騎士永遠在，他永遠會守護著公主。
「轟隆隆……」
沉重的摩擦聲中，那道漆黑的巨大石門緩緩向兩側張開。
一股混雜著無數氣味的濁風從門縫裡涌了出來，撲在臉上。
門內是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林夏踏了進去。
而在這座巨城深處，某個不見天日的獨立空間裡。
一隻正在剔牙的壯漢忽然停下了動作。
它扭過頭，看向門口。
一名渾身是血的斥候跪在地上，腦袋磕在冰冷的地板上，聲音發著抖。
「報、報告將軍。」
「外面傳來消息……」
「人類裡面，出了個享福暴君。」
……
主城裡的每一處空間都是獨立的。
那道用殘神骸骨撐起的石門後面，藏著數不清的摺疊世界，進去一次，誰也說不清下一秒會出現在哪。
林夏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撞上三大將軍所在的空間。
所以他只能速戰速決，用最快的速度清掉擋路的東西，然後進入下一個空間。
九天。
九天之內殺光三大將軍，然後回地球，把所有人都接過來。
時間緊，任務重。
林夏睜開眼的瞬間，耳邊就是呼嘯的狂風。
他正從高空極速墜落，狂風灌進鼻腔里，帶著一股乾燥的骨粉味。
下方是一處小得可憐的空間，四周被朦朧的灰霧封死，中央堆著一座小山般的骷髏頭，密密麻麻，層層疊疊，每一顆都張著黑洞洞的嘴，像是在無聲地嚎叫。
骷髏堆的頂上，坐著一隻頭頂長著兩根犄角的惡魔。
它單手撐著下巴，抬頭看著從天而降的林夏，嘴角慢慢咧開，露出冷笑。
「呵……又來一個送死的挑戰者。」
惡魔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咔咔作響，隨後站起身來，指節捏得爆響。
它已經想好了要從哪條腿開始拆。
可下一秒。
一道黑光閃過，惡魔連同它身下那座骷髏山，從中間被整整齊齊地斬成了兩半。
「咔啦啦啦……」
上千顆骷髏頭順著切口嘩嘩地滑落，整座小山塌了下去，揚起漫天灰白的骨粉。
惡魔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在骨粉里分別抽搐了兩下，然後沒了動靜。
林夏踩著骨屑落地，隨後辨了一下方向，徑直朝著東邊的邊界走去。
深淵主城的摺疊空間彼此相接，邊界就是一層薄薄的、水波一樣的膜，穿過去，就是下一處。
林夏一頭撞進那層膜里。
天旋地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