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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李文率軍平邊患,龍駒騎兵顯神通

  文書遞來消息時,李文正站在指揮帳外的沙盤旁,指尖輕輕划過黑水澤西側沙谷的位置。他沒有抬頭,只低聲問:「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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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柱斷了一個時辰,再無動靜。」

  他收手,轉身步入帳中。素麻寬袍拂過門檻,腰間木劍未出鞘,卻已透出冷意。

  「傳令。」他說,「龍駒騎兵即刻集結,正午出發,目標黑水澤敵巢。」

  赤奴已在帳內等候,聽見命令立即抱拳:「是否按原路迂迴?」

  「不。」李文搖頭,目光落在沙盤上陽關驛站與沙谷之間的直線距離,「他們察覺了,必然收縮防備,不會再分散行動。我們也不必繞了。」

  他提起木杖,在沙盤上畫出一條直道:「從陽關直插西谷,三隊並進——你帶前鋒走東崖水道,右翼封鎖北口,我率中軍壓後。不留退路,也不給他們設伏的機會。」

  赤奴眼神一凜,應聲退下。

  半個時辰後,銀灰色龍駒列陣於校場邊緣,蹄下微光流轉,踏地無聲。騎士們披甲執弓,背負雙囊乾糧與淨水苔,神情肅然。李文翻身上馬,手中木杖輕點地面,整支隊伍如流水般啟動,向陽關方向疾馳而去。

  風起時,塵沙未揚。

  耳根藤早已在地下鋪展成網,每一步震動都清晰傳回李文腦中。行至中途,荊棘精靈悄然蔓延至兩側沙丘,細枝纏繞石縫,織成隱性絆索,封鎖所有可能的逃逸路徑。

  接近黑水澤時,隊伍放緩速度。前方沙谷狹窄,兩側岩壁高聳,正是伏擊良地。但此刻谷中寂靜,連鳥鳴也無。

  李文抬手,全軍止步。

  他閉目片刻,感知藤蔓傳來的細微震感——地下有人活動,集中在東南區域,腳步密集而急促,像是在搬運重物。

  「不是要逃。」他睜眼,「是在準備最後一搏。」

  他下令雪蓮精靈先行滲透。淡青色光點飄入空中,隨風潛入沙谷深處,片刻後反饋回純淨氣息波動——毒粉尚未釋放,空氣仍可呼吸。

  「動手。」李文低喝。

  銀灰龍駒猛然加速,蹄底光芒暴漲,如踏雲而行,在狹谷中拉出一道銀線。赤奴率前鋒緊隨其後,直撲東崖水道入口。

  轟然一聲巨響,領頭龍駒騰空躍起,前蹄猛撞窯洞外牆。磚石崩裂,塵土飛揚,整面牆體轟然倒塌,連鎖引發數處洞室坍塌。殘部驚亂四散,還未反應過來,第二匹龍駒已沖入缺口,橫掃踢翻三人。

  南側通風口驟然噴出灰霧,腐骨草毒粉隨風擴散。但早有準備的雪蓮精靈瞬間釋放淨化氣息,青光如幕,將毒素中和於無形。騎兵們戴著浸過藥液的面巾,策馬突進,箭矢破空,精準射殺持咒者。

  赤奴帶著小隊從水道潛入,剛進通道便遭埋伏。五名敵人從頂壁躍下,刀刃直取咽喉。他側身避過,反手抽出腰刀,一刀斬斷對方兵器,龍駒順勢前沖,將人撞入岩壁,當場斃命。

  剩餘四人剛舉盾防禦,龍駒竟人立而起,雙蹄如錘砸落,盾碎骨裂。騎兵趁機躍下,短刃刺入要害,動作乾淨利落。

  主廳內,火光搖曳。那面殘破匈奴旗仍在燃燒儀式火焰之上,旗角蛇首狼身圖騰扭曲跳動。幾名殘存祭司圍跪四周,口中吟誦古咒,試圖引爆地下火藥庫。

  李文踏入大廳時,火焰猛地竄高。

  他未拔劍,只是抬起左手,掌心朝上。剎那間,地底藤蔓破土而出,如活蛇般纏繞旗杆底部,猛然收緊。咔嚓一聲,旗杆斷裂,殘旗跌入火堆,火焰劇烈翻騰,隨即熄滅一半。

  祭司們大驚失色,轉而撲向牆角暗門。李文冷眼看著,右手輕揮,荊棘精靈自袖中飛出,尖刺瞬間封死出口。

  「你們信奉的力量,」他聲音不高,「從來就不屬於這片土地。」

  話音未落,親衛已沖入廳內,將最後幾人制服。其中一人仍想點燃引信,被一腳踹倒,手腕踩斷。

  李文走向火堆,俯身拾起半截殘旗。布料焦黑,圖騰模糊,但他清楚記得這曾是呼衍梟掌控巫神教的象徵。

  他將旗幟投入火中。

  火焰重新燃起,比之前更旺。這一次,不再是祭祀之火,而是焚盡舊日的烈焰。

  他走出大廳,對候命的工匠組下令:「引燃油溝,燒穿地基。所有洞室全部填埋,不得留一絲結構完整。」

  工匠們迅速行動。預先鋪設的油渠被點燃,火蛇沿溝槽爬行,深入地下。不久後,接連傳來悶爆聲,整個窯洞群開始塌陷。毒器、兵器、藥材盡數化為灰燼,連腐骨草的種子也被高溫徹底摧毀。

  黃昏時分,最後一處出口被封死。

  李文立於焦土之上,身後是整齊列隊的龍駒騎兵。戰馬靜立,身上鎧甲未損,唯有蹄底微光漸弱,顯出些許疲憊。

  他取出一塊石碑,交予親衛:「就地立碑,刻八個字——敢有復叛者,如是。」

  赤奴走到他身邊,望著滿目瘡痍的廢墟,低聲道:「這一戰之後,北境該安穩一陣了。」

  李文沒回答。他望向北方天際,夕陽正沉入沙丘背後,餘暉灑在騎兵們的肩甲上,泛出淡淡金邊。

  片刻後,他翻身上馬。

  「回玉門關。」

  隊伍調轉方向,沿著來路返回。風從背後吹來,捲起塵沙,拂過焦黑的地面,帶走最後一絲餘溫。

  抵達玉門關時,天已全黑。李文未去慶功宴,徑直走入指揮帳。燭火映照下,他解開披甲,將木劍放回案角,隨後拿起一份卷宗——那是關於涼州驛站選址的初步草案。

  他翻開第一頁,提筆批註第一條路線調整方案。

  帳外傳來腳步聲,是赤奴送來戰報匯總。他站在簾外,見李文低頭書寫,便沒進去,只將竹簡輕輕放在門口石台上。

  李文聽見動靜,抬眼看了眼門外黑影,又低下頭繼續寫。

  筆尖划過紙面,發出沙沙聲響。

  某一刻,他忽然停住。

  手指微微一頓,筆尖懸在紙上,墨滴緩緩凝聚,遲遲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