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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呼衍鐵的忠誠,立下戰功

  雨水順著羅盤邊緣滑落,李文收起青銅器物,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水。風裹著沙粒打在臉上,遠處玉門關的輪廓在雨幕中若隱若現。他翻身上馬,身後一隊傳令兵已整裝待發。

  「走。」

  一行人策馬疾行,直奔北渠方向。昨夜商隊失蹤的消息還在腦中迴蕩,那燒焦的車轍印不是普通火攻能留下的痕跡。他需要親眼確認地形,也需要親眼看看呼衍鐵能否扛住這第一道軍令。

  抵達前線時,雨勢稍歇,但沙地泥濘難行。駝騎兵列陣於乾涸河床兩側,披著重甲,戰駝低伏身軀,鼻孔噴出白氣。呼衍鐵站在高坡上,一身舊皮甲未換,肩頭還沾著濕沙。他聽見馬蹄聲回頭,見是李文親至,立即單膝跪地抱拳:「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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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免禮。」李文翻身下馬,將羅盤遞過去,「看星圖顯示,北渠三處窪地最易藏兵,你可有布防?」

  呼衍鐵接過羅盤,目光掃過星紋映照出的虛影地形,點頭道:「已分兩路。一支由我親自帶隊,扮作商隊沿主道前行;另一路由副將領蠍尾軍團埋伏在東側斷崖下。若敵現身,可前後夾擊。」

  「敵人用火器。」李文提醒,「火焰弩射程遠,威力大,不可硬沖。」

  「明白。」呼衍鐵聲音低沉,「我們不求速勝,只等他們露頭。」

  李文盯著他看了片刻。此人眉骨上的舊傷被雨水沖得發白,眼神卻穩如磐石。他沒再多言,只點了點頭:「按計劃行事。」

  半個時辰後,偽裝商隊緩緩啟程。幾輛老舊貨車吱呀作響,馱著空糧袋和假帳冊,隊伍中還有幾名精銳騎兵混在腳夫之間。呼衍鐵走在最前,一手牽馬韁,一手按在刀柄上,步伐沉穩。

  天色陰沉,風從戈壁深處捲來,吹動黃沙掠過荒原。隊伍行至一處狹窄谷口時,忽然前方沙丘頂部火光一閃——

  箭矢如蝗,帶著烈焰破空而下!

  數名「腳夫」當場倒地,一輛貨車瞬間燃起黑煙。隊伍騷亂,有人驚叫著四散躲避。呼衍鐵猛地抽出長刀,躍上馬背大喝:「盾陣列前!護車!」

  二十名騎兵迅速聚攏,舉起重盾組成弧形防線,硬生生擋下第二波火矢。熱浪撲面,盾面焦黑,但陣型未散。

  「敵在高處!」一名士兵喊道。

  呼衍鐵眯眼望去,沙丘頂端已有數十人現身,手持連發火焰弩,正快速裝填。那是烏孫殘部的制式兵器,曾在西域小國間引發多起劫案。

  「傳信號。」他沉聲道。

  一枚綠色煙火自隊尾升空,劃破灰暗天空。

  幾乎同時,東側斷崖下塵土飛揚,蠍尾軍團從隱蔽處殺出,戰鼓雷動。敵軍頓時慌亂,開始後撤。

  但就在此刻,一名騎兵被流矢貫穿大腿,慘叫著摔下馬背,倒在開闊地帶,鮮血迅速染紅沙地。

  呼衍鐵眉頭一擰,竟調轉馬頭,獨自沖向火線。

  「將軍!」身後有人驚呼。

  他不理,策馬疾馳,在火矢交錯中俯身一把抄起傷兵,甩上馬背,再以自己身軀擋住飛來的烈箭。戰馬嘶鳴倒地,他滾落在地,肩甲已被燒穿,卻仍拖著傷兵往回爬。

  伏兵趕到,將其救回。

  當李文看到他被人攙扶著走回營地時,全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地方,左臂血流不止,臉上全是菸灰與血漬。但他第一句話卻是:「抓到兩個活口,其餘全殲。繳獲七具火焰弩,兵器上有烏孫圖騰刻痕。」

  李文沉默地走上前,伸手探了探他肩上的傷口。呼衍鐵咬牙挺立,一聲未吭。

  「你本可下令救人,不必親自去。」

  「那是我的兵。」呼衍鐵抬頭,目光直視,「我不去,誰去?」

  李文看著他,許久未語。最終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包紮。明日晨會,我要讓全軍知道今夜發生了什麼。」

  次日清晨,營地校場集結完畢。將士列陣肅立,晨光灑在鐵甲之上。李文立於高台,手中拿著戰報竹簡,聲音清晰傳遍全場。

  「昨夜北渠伏擊戰,敵襲商隊,意圖擾亂邊貿。我軍依令設伏,誘敵深入。駝騎兵統領呼衍鐵率部迎敵,臨危不亂,親率盾陣抗火矢,斬將奪旗,更於戰火之中折返救下重傷士卒一人。此戰共殲敵四十三人,俘二人,繳獲火焰弩七具、戰馬十八匹,無一潰逃,無一棄陣。」

  台下鴉雀無聲。

  「此功三級俱全:衝鋒、斷後、擒首。」李文頓了頓,抬高聲音,「自今日起,呼衍鐵正式授命為駝峰三營總統領,賜銀狼鎧一副,節制北線所有駝騎兵與哨探部隊。」

  話音落下,一名侍從捧出一套銀灰色重鎧,鎧甲胸前雕著一頭仰首咆哮的雪狼,象徵西域騎兵最高軍勛。

  呼衍鐵上前跪地,雙手接過。

  李文又一揮手,一名植物精靈從田埂旁悄然浮現,手中托著一隻陶碗,盛滿金黃色的靈麥酒。酒液微漾,散發出淡淡谷香。

  「飲此酒,入我軍魂。」李文說道。

  呼衍鐵雙手捧碗,仰頭一飲而盡。酒液順著他粗糙的下巴滑落,滲進衣領。他低頭跪伏在地,聲音低沉卻堅定:「願為主公死戰,不負此爵。」

  全場將士齊聲應和,鐵甲撞擊之聲震徹營地。

  李文環視眾人,目光掃過每一張面孔。他知道,有些人曾私下議論,說一個匈奴降將怎能擔此重任。但現在,沒人再開口質疑。

  忠誠不是說出來的,是在火里走一趟才看得清的東西。

  數個時辰後,李文踏上歸途。馬隊緩緩行進在通往敦煌的官道上,身後玉門關漸遠。他坐在馬上,手中羅盤依舊溫熱,星圖中央那條紅線仍未消散,依舊指向西方沙漠深處。

  呼衍鐵已留在關內調度防務,臨別時只說了句:「若有異動,我會第一時間派人送信。」

  李文點頭,沒有多問。

  風從背後吹來,捲起黃沙掠過馬蹄。他摸了摸腰間的木劍,忽然想起昨夜于吉的話——「最危險的敵人,往往披著盟友的皮」。

  可眼下,至少有一件事情是清楚的。

  他回頭望了一眼玉門關的方向,那裡旗幟正揚,守軍已在城頭換崗。

  一滴血從昨日戰馬的鞍韉邊緣滴落,砸進沙地,瞬間被吸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