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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赤奴的訓練,軍隊的提升

  晨光剛漫過玉門關的城牆,李文已站在校場邊緣。他沒帶隨從,也沒穿官袍,只一身素麻短打,腳上是昨日在麥田裡穿過的舊履。鞋底還沾著泥土,踩在校場壓實的黃土上,留下淺淺印痕。

  赤奴正蹲在演武台前,用炭條在沙盤上畫陣型。聽見腳步聲抬頭,見是李文,立刻起身抱拳。他臉上汗跡未乾,顯然是剛結束早訓。

  「你來得正好。」赤奴抹了把臉,「新兵拉了三趟長跑,倒下四十多個。有個從月氏來的,嘴挺硬,說我這是折騰人。」

  李文點頭,目光掃過遠處還在喘息的士兵。他們三五成群坐在地上,有人捧著水囊猛灌,有人揉著小腿,臉色發白。

  「他們不是怕累。」李文說,「是不知道為何而練。」

  赤奴冷笑一聲:「等匈奴騎兵衝進村子,燒糧搶人時,他們就知道了。」

  李文沒接話,走到沙盤前看了看。上面畫著山地伏擊、騎兵穿插、哨探輪替的路線。線條粗糲卻清晰,每一筆都透著實戰經驗。

  「今天開始,全權交給你。」他從袖中取出一塊銅牌,放在沙盤邊上。銅牌正面刻著「訓武使」三個字,背面是運朝龍紋印信。

  赤奴盯著那牌子看了兩息,伸手拿了起來。入手沉甸甸的,邊緣有些毛刺,像是剛鑄好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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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擔心我太狠?」他問。

  「狠才好。」李文看著遠處一名正在扶同伴起身的新兵,「種田不鬆土,莊稼長不好;練兵不下狠勁,戰時死得快。但你要記住——他們不是消耗品,是守家的人。」

  赤奴將銅牌別在腰帶上,用力按了按。「我懂。」

  當天午時,訓練重啟。

  赤奴一聲令下,全軍負重奔襲三十里。每人背半袋糧食,手持木槍,沿戈壁邊緣行進。太陽高懸,地表蒸騰著熱氣,不少人腳步踉蹌。

  中途有二十多人實在撐不住,癱坐在路邊。赤奴沒停,反而加快步伐。他脫下外袍,背起一個昏過去的士兵,繼續往前跑。

  一圈回來,已是黃昏。

  全場寂靜。那些原本想退出的人,默默站回了隊列。

  當晚,赤奴召集所有小隊長,宣布新規:每日早晚各一次體能操練,中間穿插陣型演練;夜間加訓夜行百里,由他親自帶隊;凡逃訓者,自請離營。

  沒人說話。所有人都看著那個被背回來的士兵——他還昏迷著,卻被同伍的兄弟抬進了帳篷,蓋上了厚毯。

  第三日清晨,李文再次來到校場。

  這一次,士兵們列隊整齊,動作雖仍顯生澀,但精神面貌已大不一樣。他們的眼神不再渙散,站姿也有了幾分銳氣。

  赤奴正在指導一組人練習盾牆推進。十人一隊,持木盾前壓,步伐一致。可每到轉彎處,隊伍就亂成一團,後排撞上前排,口號也喊不齊。

  「問題在哪?」李文低聲問。

  「老兵不肯帶新人。」赤奴靠在旗杆旁,語氣平靜,「他們覺得這些人連路都跑不完,教也是白教。」

  李文沉默片刻,轉身走向營地邊的一片空地。那裡有幾個植物精靈正在翻土,它們身形矮小,葉片般的雙手揮動間,土壤便自動鬆開。

  他輕輕拍了拍地面。

  幾株嫩芽破土而出,迅速長成低矮灌木,枝葉間泛起淡淡綠光。這光不刺眼,卻讓靠近的人感到一陣舒緩。疲憊的士兵走過時,腳步明顯輕快了些。

  赤奴看見了,沒問,只是點了點頭。

  第二天,李文帶來了一份編組名單。

  「十人一組,老兵帶新兵。每組設組長,負責日常操練和紀律。」他指著牆上新掛的布圖,「每月評比一次,最強作戰單元授『先鋒旗』,優先分配裝備、糧餉,家屬也可免役半年。」

  消息傳開,營地頓時熱鬧起來。

  幾個原本懶散的老兵主動找上新兵,教他們怎麼綁腿、怎麼節省體力。夜裡加訓時,甚至有人自發組織小比試,看哪組跑得最快、列隊最齊。

  半個月後,第一次全軍合演開始。

  模擬敵軍從北谷突襲,哨探需在半個時辰內傳令至主陣。可就在關鍵時刻,一名傳令兵記錯路線,把「東翼集結」報成了「西翼待命」,導致防線出現缺口。

  赤奴正在高台上觀演,猛地抓起腰間佩刀,一刀劈斷那名士兵手中的令旗木牌。

  「傳令失誤,斬令!」他聲音如雷,「全隊百里負重行軍,今夜完成!」

  那小隊九人當場跪地認罰,沒人求情。

  李文站在側台,全程未動。等演練結束,他登上主台,面對全軍。

  「今天錯了一次。」他說,「但比昨天強。我們不是為了不出錯才訓練,是為了出錯後還能打贏。」

  底下一片肅靜。

  「命令必須準確,執行必須果斷。你們每一個人,背後都有家人等著平安回家。所以——」他頓了頓,「我不允許任何一個人因為別人的錯誤送命。」

  全場將士握緊兵器,齊聲應諾。

  夕陽西下,收操的號角響起。

  士兵們列隊歸營,步伐整齊,塵土飛揚中旌旗獵獵。李文立於高台,目送他們離去。赤奴走過來,站在他身旁。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赤奴忽然開口,「你在河邊種樹,我說你像個農夫。」

  「我記得。」李文笑了笑,「你說我手裡不該拿鋤頭,該拿刀。」

  「現在呢?」

  「現在我覺得,鋤頭和刀,都能護住一方土地。」

  赤奴望著遠去的隊伍,緩緩道:「這支軍隊,再練一個月,就能上戰場了。」

  李文沒答話,只是伸手撫過腰間的無刃木劍。劍身溫潤,映著最後一點餘暉。

  他低頭看了看腳邊。一株新長出的草芽正從石縫裡鑽出來,微微晃動,像是在回應某種無聲的召喚。

  李文彎腰,指尖輕輕碰了碰那片嫩葉。

  草尖顫了一下,隨即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