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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于吉的指點,破解咒術

  三頭邪獸破土而出的瞬間,腥風撲面,黑霧翻湧。李文眼神一沉,左手迅速在地面劃出一道弧線,殘餘的荊棘精靈立刻從四面八方暴起,交織成網,死死纏住其中一頭魘獸的前肢。那怪物嘶吼掙扎,鱗甲刮過藤蔓發出刺耳聲響,綠液飛濺,幾根主藤當場枯萎斷裂。

  他不敢遲疑,立刻傳令小麥精靈將所有養分集中輸送至陣眼核心。新生的藤條從石縫中瘋狂鑽出,層層疊疊補上缺口。可這只能拖延片刻——這些邪獸根本不怕痛,也不知疲倦,它們靠吞噬生機存活,每撕碎一根藤蔓,身上的黑氣反而更濃一分。

  雲姬跪坐在陣眼另一側,指尖微顫,掌心的生機籽幾乎黯淡無光。她的呼吸越來越淺,嘴唇泛白,卻仍死死咬住牙關,不肯鬆手。只要她一倒,空間漩渦立刻崩解,整個封印都會失效。

  李文額角滲出冷汗,腦中飛速推演破局之法。刀兵無效,火焰未至,寒氣反被吸收……這些邪物似乎只懼一樣東西——純粹的生命之力。但若強行催動全體植物精靈釋放本源精粹,極可能傷及根基,甚至導致精靈族群集體衰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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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權衡之際,西南方向的風沙忽然靜了一瞬。

  一個披髮赤足的身影緩步走來,手中握著一段焦黑木枝,衣袍破舊,臉上卻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神情。他腳步不急不緩,踏過焦土時竟不留痕跡。

  李文瞳孔微縮。

  是于吉。

  那人走到距祭壇十步處停下,目光掃過三頭咆哮的邪獸,又落在地底裂縫邊緣那塊黑色石板上,忽而冷笑一聲:「《九幽召冥錄》?匈奴人連這種禁術都翻出來了。」

  李文沒有回頭,聲音低而穩:「道長認得此術?」

  于吉不答,只抬起焦木指向其中一頭魘獸的咽喉位置:「你看它頸下那圈暗紋,像不像鎖鏈?這不是活物,是用萬人怨念和死祭血咒煉出來的『噬靈魘獸』。它們靠吸食生機維繫形體,越是打殺,越能壯大。」

  「那如何可破?」

  「純陽生炁。」于吉淡淡道,「唯有匯聚百靈之粹,如春雨潤野,才能滌盪其根。尋常攻擊只會激它反噬,越斗越強。」

  李文眉頭微皺:「若以植物精靈合力釋放生命精粹……是否可行?」

  「可行。」于吉點頭,「但你得讓它們放棄自保,轉為共鳴。一旦啟動,便不能再分神防禦。稍有差池,不僅陣法崩潰,連你體內的龍氣也會被抽空。」

  李文沉默一息,隨即閉目。

  意識沉入地脈,千百道細微的感知在他腦海中浮現——每一株藤蔓、每一條根須、每一片葉芽,都在傳遞著戰場的信息。他不再命令個體作戰,而是向所有植物精靈下達同一指令:**停止攻防,回歸本源,共振同頻**。

  剎那間,原本狂舞的藤蔓齊齊靜止。

  它們不再纏鬥,而是將根須深深扎入地底,汲取地氣與願力,彼此連接,形成一張橫貫戰場的綠色光流網絡。李文以自身龍氣為引,將這股浩瀚的生命之力緩緩匯聚於心,再通過木劍導入大地。

  一股溫潤的波動自陣眼擴散開來。

  如同晨曦初照,綠光所及之處,黑霧發出滋滋聲響,迅速退散。三頭魘獸同時仰頭嘶吼,鱗甲開始片片剝落,幽綠鬼火劇烈搖晃。它們本能地想要撲擊,卻被新生的藤蔓纏住四肢,硬生生拖入那片光流之中。

  一隻魘獸的左爪剛觸碰到綠光,皮肉瞬間焦化,發出悽厲哀鳴。它瘋狂扭動,試圖掙脫,可更多的藤蔓從地下湧出,將其牢牢固定。綠光順著傷口滲入體內,像是清泉灌入污井,黑氣翻騰幾下,終於徹底熄滅。

  第二頭在掙扎中被整條吞沒,第三頭剛轉身欲逃,李文右手猛然下壓,一道龍氣自木劍迸發,直擊其背脊。那怪物慘叫一聲,轟然倒地,隨即在綠光中化作灰燼,隨風飄散。

  地底符陣劇烈震顫,黑色石板裂開蛛網狀紋路,邊緣焦黑捲曲。遠處亂石堆中,呼衍梟猛地噴出一口黑血,整個人向後跌坐,左臂肌膚迅速乾枯萎縮,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吸盡了生氣。

  他瞪著祭壇方向,眼中滿是怒火與不甘,手指顫抖著想去觸碰石板,卻終究沒敢再續咒語。片刻後,他咬牙翻身,拖著殘軀鑽入一條隱蔽岩縫,悄然退走。

  李文緩緩睜開眼,額頭布滿細汗。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願力已接近枯竭,龍氣運轉滯澀,連握劍的手指都在微微發抖。但他沒有放鬆,依舊站在原地,左手扶劍,右手貼地,繼續監控地脈動靜。

  于吉站在不遠處,看著消散的黑霧,輕聲道:「你用了太多本源之力,接下來幾天,植物精靈會變得虛弱。」

  「值得。」李文聲音略啞,「若讓它完成召喚,後果更難收拾。」

  于吉點點頭,忽然抬手將那截焦木插入地面。木枝入土三分,竟冒出點點嫩芽,轉眼長成一叢青草,在焦土中格外顯眼。

  「生克之道,不在力拼,而在順勢。」他說完這句話,身影漸漸模糊,仿佛被風沙吹散,只留下最後一句低語,「記住,有些敵人,不是殺掉就行的。」

  李文沒動,目光仍盯著殘魂所在的位置。

  那團霧氣已被藤網牢牢束縛,雙臂張開,懸浮半空。它剛才一直沒動,像是在觀察,又像是在等待什麼。此刻,它的霧眼緩緩轉動,終於對準了李文的臉。

  李文迎著那雙看不見情緒的眼睛,平靜開口:「你本是戰神,為何甘受血祭驅使?」

  霧氣微微起伏,沒有回答。

  但就在這時,雲姬突然悶哼一聲,整個人向前一傾,雙手幾乎要從結印狀態鬆開。她臉色慘白,指尖冰涼,生命力幾乎耗盡。

  李文立刻傳音:「小麥精靈,反哺雲姬!」

  幾縷細小的綠芽從石縫中鑽出,貼著她的手掌生長,釋放出微弱卻純淨的氣息。雲姬呼吸一頓,勉強穩住心神,重新凝聚靈力維持空間漩渦。

  李文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右手。掌心有一道舊傷裂開了,血順著指縫滲出,滴落在木劍柄上。劍身青紋微閃,像是吸了血,又像是在回應某種召喚。

  他不動聲色地擦去血跡,重新站直身體。

  祭壇四周,焦土蔓延,斷藤遍地,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腥腐氣味。赤奴仍在外圍廝殺,斧影翻飛,壓制著月氏殘軍。戰局暫時穩住,但誰都知道,這只是短暫的平靜。

  李文望著地底那道正在緩慢癒合的裂縫,低聲自語:「呼衍梟不會就這麼算了。」

  話音未落,那裂縫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像是石頭滾動,又像是某種東西在爬行。

  他的眼神驟然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