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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雙生詛咒險致命

  李文握著玉符的手指發僵,碎石還在頭頂嘩啦墜落,通道出口的光越來越窄。他把雲姬往肩上一扛,轉身就走。赤奴拖著左臂跟在後面,骨頭錯位的地方泛著青紫,每走一步都咬一次牙。

  腳下的地脈還在震,但不再是藤蔓搏動的節奏,而是某種更沉的東西——像心跳漏了一拍,又補回來。李文沒回頭,他知道那根藤柱已經塌了,可玉符貼著掌心發燙,像是還在和什麼連著。

  衝出洞口時天還沒亮。風卷著沙粒抽在臉上,三人滾下岩坡,身後整座山體轟然內陷。塵煙騰起半里高,地面裂開一道黑縫,又緩緩合攏,像被看不見的嘴咬住。

  雲姬在他肩上抖得厲害。他把她放平,發現她手腕上的脈絡開始發亮,一圈圈往外擴散,像是皮下有光在爬。羅盤躺在她身側,裂痕已經貫穿盤心,邊緣的紋路正在一點點剝落。

  「她不對。」赤奴喘著說,「從裡面出來就開始不對。」

  李文點頭。他記得晶核炸裂前那張臉,和雲姬一樣,卻又不是她。現在那股氣息又回來了,藏在雲姬的血里,慢慢往上爬。

  他抽出木劍,在地上劃了個圈,把雲姬圈在中間。青液順著劍尖滴落,滲進沙土,一圈綠痕迅速蔓延,形成簡陋的鎮壓陣。剛畫完最後一筆,雲姬猛地弓起身子,喉嚨里擠出一聲不像人聲的音節。

  她的眼睛睜開了。

  瞳孔是雙色的,左藍右銀,像是兩片碎鏡拼在一起。她張嘴,說的不是人話,音節古老,帶著沙石摩擦的質感。李文聽不懂,但袖中的智慧精靈顫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地面開始裂。不是塌陷,而是平平裂開,露出下方一片虛影——石台、鎖鏈、燃燒的骨灰盆,還有兩個跪著的人影,一模一樣,被一根藤蔓從脊背穿過去,連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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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生。」李文低聲道。

  記憶片段從智慧精靈里飄出來:百年前,巫神教需要掌控空間的祭品,便將一個天生靈體一分為二。一個封入地脈,永世鎮壓陣眼;一個放逐人間,等另一具身體死去,空間之力就會反噬,活著的那個將徹底失控,成為行走的祭壇。

  雲姬是那個被放逐的。

  她不是容器,她是鑰匙的另一半。

  赤奴撲過來想按住她,可剛靠近,一股氣流把他掀翻在地。雲姬的皮膚開始變透明,能看到血管里流動的不再是血,而是一縷縷扭曲的空間裂隙。她抬起手,指尖划過空氣,留下一道細長的黑痕,像被刀割開的布。

  「她在撕空間。」赤奴吼。

  李文一掌拍在鎮壓陣邊緣,氣運順著青液注入地面。綠痕亮了一瞬,雲姬的身體晃了晃,透明感退去幾分。但她嘴裡還在念,聲音越來越清晰。

  「鏡影將歸,血契重燃。」

  那座祭壇虛影升了起來,鎖鏈從地面鑽出,纏上她的手腕。她整個人被吊在半空,不是靠繩子,而是被空間本身的張力托著。

  李文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木劍上。他把劍插進陣心,氣運全數壓進地脈。這是于吉教他的「萬物生長」神術,不是用來種東西,是用來壓住不該醒的東西。

  血混著氣運滲入沙土,綠痕再度蔓延,這次纏上了雲姬的腳踝。她尖叫了一聲,雙色瞳孔劇烈收縮,嘴裡的古語斷了。

  「她撐不了多久。」赤奴爬過來,「這陣壓不住根源。」

  李文盯著她眉心。那裡有一道極細的紅痕,像被針扎過,正慢慢滲出血珠。他知道那是什麼——血脈詛咒的引信,一旦點燃,另一具身體只要死,她就會立刻被吞噬。

  他得把火掐滅。

  可就在他伸手時,遠處岩影里走出一個人。

  黑袍,獨臂,左袖空蕩蕩地晃。他手裡拎著一枚血玉鈴,鈴舌是根小指骨,輕輕一晃,聲音卻不散,直鑽耳膜。

  呼衍梟。

  「殺了她。」他笑,「另一個還活著,只要她死,那邊就斷了氣,你就能拿到完整的空間之力。」

  李文沒動。他知道這人等了很久,等他們挖出真相,等詛咒自己爬出來。

  「你不明白。」呼衍梟晃動玉鈴,「她不是人,是祭品。百年來,我們養著地下的那具身體,就為了等這一刻——雙生共鳴,門自開。」

  雲姬突然睜眼,雙色瞳孔死死盯著呼衍梟。她張嘴,聲音嘶啞:「你們……把我妹妹……關在哪?」

  「關?」呼衍梟大笑,「她就是地脈本身!她的魂被釘在陣眼裡,百年不動,就等著你死。」

  玉鈴再響。

  雲姬七竅同時滲血。她身體一挺,透明感瞬間爬滿全身,連羅盤都被映得發虛。鎖鏈虛影收緊,她喉嚨里發出咯咯聲,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掐住。

  李文抬劍,青液暴涌而出,在兩人之間拉起一道屏障。玉鈴聲撞在上面,化作波紋散開。他衝到雲姬身邊,一掌按在她心口,把最後的氣運灌進去。

  「別睡。」他說,「睡了就醒不來。」

  雲姬喘著,血從嘴角溢出:「放我走……不然……我死的時候……你們都會被空間吞進去。」

  「閉嘴。」李文掐住她手腕,青液順著脈門滲入,「你不是祭品,你是雲姬。精絕國的巫女,西域科學院的院長,我李文的左膀右臂。」

  她眼裡的光閃了閃。

  可詛咒沒停。她眉心的紅痕裂開,血順著鼻樑往下流。李文知道,再拖十息,她就會自己斷脈,寧可死也不願變成敵人的工具。

  他咬破手指,血滴在她眉心,混著「萬物生長」神術往下壓。血光與青液交融,形成一層薄膜,暫時封住那道裂痕。雲姬的身體不再透明,可呼吸越來越弱,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肺。

  「快不行了。」赤奴低吼。

  就在這時,李文腰間一熱。地龍幼崽從氣運空間裡衝出來,只有巴掌大,鱗片暗淡,顯然是耗盡了力氣。它沒看任何人,一口咬破李文手掌,龍血噴涌而出,正正灑在雲姬眉心。

  血落下的瞬間,那層薄膜亮了。

  不是反光,是自己在發光。龍血順著她眉心的傷口滲入,所過之處,雙色瞳孔開始融合,鎖鏈虛影寸寸斷裂。她身體一軟,倒進李文懷裡。

  最後一刻,她睜開眼,聲音輕得像風吹沙:「……我記得你,在星門之外。」

  然後她閉上了。

  李文抱著她,手還在流血,龍血混著他的血滴在她衣領上,暈開一片暗紅。地龍幼崽趴在他肩上,尾巴輕輕捲住他脖子,像是在確認他還活著。

  呼衍梟站在遠處,玉鈴不再響。他盯著那片血跡,臉色變了。

  「龍血……能壓住詛咒?」他喃喃,「不可能……這不該存在……」

  李文沒理他。他把雲姬輕輕放平,伸手探她鼻息。還有氣,很弱,但還在。羅盤裂痕沒再擴大,智慧精靈在袖中微微顫了一下,像是鬆了口氣。

  赤奴撐著地面站起來,左臂垂著,疼得額頭冒汗:「他還在等什麼?動手?」

  李文搖頭。呼衍梟沒動,不是因為怕,是因為他知道——這一局,他輸了。

  詛咒沒破,但被壓住了。用的是龍血,是神術,是李文不肯鬆手的執念。呼衍梟想要的祭品還在,可鑰匙已經被人握在手裡,不再任他擺布。

  「你會後悔的。」呼衍梟終於開口,「雙生詛咒不會消失,它只會等。等她睡著,等她受傷,等她身邊的人一個個死光。」

  李文低頭看雲姬的臉。她眉頭皺著,像是在做噩夢。他用袖子擦掉她臉上的血,動作很輕。

  「那就等。」他說。

  呼衍梟退進岩影,黑袍一晃,不見了。

  風卷著沙粒打在臉上,李文把木劍插回腰後。他抱起雲姬,轉身往山下走。赤奴跟在後面,腳步踉蹌。

  地龍幼崽趴在他肩上,忽然抬起腦袋,衝著東方輕輕嗚了一聲。

  李文停下。

  他感覺到,掌心裡的玉符,又開始發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