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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龍宮秘鑰現真容

  雪停了,溫房裡水汽蒸騰,火堆噼啪作響。李文靠在木架邊,劍身裂紋發灰,指尖還沾著泉眼衝出的泥屑。他低頭看著掌心那塊石片,表面光滑,半圈古紋刻得極深,像是被什麼力量硬生生壓進去的。

  于吉站在門口,手撫牆灰,說了句「搶命」。話音落,李文沒應,只把石片翻了個面。

  雲姬蹲在泉邊,羅盤攤在膝上,裂痕還在滲微光。她盯著石片,忽然抬手:「等等——這紋路,和羅盤缺的那部分,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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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沒動,只是用拇指蹭了蹭石片邊緣。那紋路不是隨意刻的,走勢帶弧,像星軌,又像某種封印的鎖扣。他抬頭看向雲姬:「能讀嗎?」

  「不能強接。」雲姬搖頭,「羅盤受損,地脈又在跳,萬一引動反噬,星圖會炸。」

  地龍幼崽趴在一旁,耳朵忽然一抖,緩緩爬起,朝他們這邊挪了兩步。它盯著石片,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嗡鳴,不像威脅,更像……呼喚。

  李文把石片輕輕放在羅盤邊緣。兩道殘紋相距不到一寸,卻像隔著深淵,遲遲未合。

  「氣運還能撐一次?」雲姬問。

  李文沒答。他閉眼,指尖抵住劍柄,殘存的氣運順著經脈往上提。不是沖向頭頂,而是沉入丹田,再一寸寸壓進右臂。他睜開眼,將氣運凝成一線,點在石片背面。

  嗡——

  羅盤輕震,裂痕處泛起青光。石片微微顫動,像是活物在呼吸。雲姬立刻將羅盤平放水面,溫泉水波盪開,倒影中,石片背面竟浮現出幾顆星點,排列成弧,正對海底某處。

  「是星圖反投。」雲姬聲音壓低,「它不是標記位置,是在回應什麼。」

  李文盯著水面倒影。那幾顆星點連起來,像一把鑰匙的輪廓,而弧線盡頭,正是東海方向。

  地龍幼崽突然低吼,前爪猛地拍地。它的眼睛泛起金光,直勾勾盯著石片,然後緩緩抬起右前肢,用爪尖輕輕碰了下那半圈古紋。

  血,從爪尖滲出。

  一滴血落在石片上,順著紋路滑進羅盤缺口。青光驟盛,整個溫房一震,水波炸開,蒸汽猛地扭曲,像被無形之力攪動。

  「穩住!」李文抬手按住羅盤邊緣,裂紋處的氣運立刻外溢,形成一圈微弱光膜,將反衝之力壓下。

  光膜撐了三息,終於穩住。羅盤中央,星圖緩緩浮現——不再是零碎片段,而是一整片海域的立體投影。海底山脈蜿蜒如龍脊,城池林立,宮殿群層層疊疊,中央一道巨大漩渦緩緩旋轉,標註著四個古字:囚母之淵。

  雲姬呼吸一滯:「龍宮……是真的。」

  李文盯著那漩渦,沒說話。他認得這布局——和他羅盤深處藏的星圖殘片,完全吻合。只是從前只知坐標,不知其意。現在,鑰匙現了,門也開了。

  地龍幼崽卻突然仰頭,發出一聲悽厲長鳴。

  那不是吼,是哭。像是幼獸尋不到母獸的絕望。

  雲姬閉眼,指尖貼住羅盤裂痕,捕捉那鳴叫聲的頻率。幾息後,她睜開眼,聲音發緊:「它在說……母親被困在漩渦里。鑰匙……回來了。」

  李文心頭一震。

  他低頭看著石片,終於明白為什麼泉眼會衝出這東西。不是偶然,是地脈深處的回應。龍母被困,龍子尋路,而他,恰好打通了這條熱脈,激活了封印的共鳴。

  「鑰匙回來了?」于吉忽然笑了,「小子,你可知道,這鑰匙一動,牽的不只是龍宮,是整個地運。」

  李文沒理他。他伸手,將石片徹底嵌入羅盤缺口。

  咔。

  一聲輕響,像是鎖扣合上。

  星圖驟然定格,光芒暴漲。投影從羅盤升起,直衝溫房屋頂,穿透棚頂蒸汽,射向天空。

  金湯城上空,雲層翻湧,一道龍影憑空浮現,橫貫天際。那影子巨大無比,鱗爪清晰,龍首朝東,仿佛在仰天長嘯。二十七國疆域同時震動,百姓抬頭,無不跪伏在地,脊背發寒。

  龍威,降臨。

  溫房內,李文站著沒動。他手裡的木劍已經涼透,裂紋更深,幾乎要斷。雲姬扶著羅盤,臉色發白,額頭滲汗。地龍幼崽伏在地上,爪子還搭在石片上,身體微微發抖。

  于吉退後兩步,嘖了一聲:「這下可熱鬧了。東海那口漩渦,幾十年沒動靜,如今被你從地底撬了一角——它要醒了。」

  李文終於開口:「它什麼時候醒,不重要。」

  「重要的是,誰去開。」

  雲姬抬頭看他:「你打算去?」

  李文沒答。他低頭看著羅盤上的星圖,那漩渦緩緩旋轉,像一隻沉睡的眼睛。他想起昨夜地龍破土,想起靈木共鳴,想起油庫爆炸時那一道從海底傳來的震波。

  一切都有跡可循。

  他伸手,將羅盤收回袖中。星圖隱去,溫房恢復安靜,只剩火堆噼啪作響。

  「赤奴那邊有消息嗎?」他問。

  「剛來報,北線雪停了,巡騎已重新布防。」雲姬說,「但各國探子開始動了,城南有三處暗道被人挖開,像是在找什麼。」

  「找龍脈。」李文冷笑,「他們也感覺到了。」

  于吉靠在門邊,慢悠悠道:「可你手裡這把鑰匙,不是誰都能用的。它認血,認命,更認主。你動它一次,氣運就燒一分。再動一次,命都得搭進去。」

  李文抬眼:「那你來,是想勸我別動?」

  「我不是勸。」于吉咧嘴一笑,「我是提醒你——搶命的人,最怕的不是死,是命被人搶回去。」

  話音落,他轉身走了,背影消失在門外。

  溫房裡只剩三人一龍。火光映在李文臉上,明暗交錯。他低頭看著手裡的木劍,裂紋從劍身蔓延到劍柄,像是隨時會斷。

  雲姬輕聲問:「接下來怎麼辦?」

  李文沒看她,只將木劍插回腰側。劍入鞘時,發出一聲輕響。

  「準備船。」他說,「去東海。」

  雲姬一怔:「現在?」

  「越快越好。」李文走向溫房門口,「地龍能感應龍母,羅盤能定位漩渦,鑰匙已經現了,路也就清楚了。」

  他停在門口,回頭看了眼地龍幼崽。小傢伙趴在地上,眼睛還泛著金光,盯著他,一動不動。

  李文走回去,蹲下,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你要找的母親……」他低聲說,「我帶你去見。」

  地龍幼崽喉嚨里發出一聲低鳴,像是回應,又像是承諾。

  李文站起身,推開門。

  晨光灑進來,照在溫房的地面上。火堆快滅了,蒸汽漸散,銀紋金薯在溝中靜靜生長。遠處,金湯城開始甦醒,炊煙升起,人聲隱約。

  他邁出一步,腳踩在濕泥上,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