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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六章 反殺

  「桀桀桀……你的識海如此凝練,體魄也很是不錯,比我這殘軀強太多了!」無魂的神魂在識海中狂笑,聲音直接響徹王松的腦海,「雖然陣法沒有完全發動,可也足夠了,你的身體歸我了!你的修為,你的秘術,全都是我的!」

  兩股神魂在識海中瘋狂碰撞,王松只覺頭痛欲裂,仿佛有兩把鈍刀在腦子裡攪動。

  他能感覺到無魂的神魂雖虛弱,卻帶著一種久經沙場的狠戾,正一點點蠶食他的神識疆域,試圖將他的神魂擠出去,獨占這具肉身。

  「又是奪舍……」王松又氣又怒,識海中的分絲神識驟然繃緊,「真當我這識海是菜園子,想來就來?」

  他想起當年被符萬元覬覦肉身的經歷,怒火瞬間壓過了疼痛。

  主絲神識陡然爆發,如同細密的網,將無魂的神魂牢牢纏住——他的神魂雖被扯出大半,根基卻比無魂這殘魂紮實百倍,更何況,這裡是他的識海主場!

  「分絲,鎖!」

  無數道側絲神識從四面八方湧來,將無魂的神魂捆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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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外來神魂劇烈掙扎,發出尖銳的嘶吼,卻怎麼也掙不脫分絲的束縛。

  「嗯?你的神識怎會如此強韌?而且你怎麼這麼熟練?」無魂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

  王松沒有廢話,被奪舍那麼幾次換誰也熟練,主絲神識凝聚成錐,狠狠刺向被捆住的神魂核心!

  「啊——!」

  無魂的神魂發出最後一聲悽厲的慘叫,在王松的識海中寸寸崩碎,化作漫天光點,最終被分絲神識徹底吞噬、煉化。

  眉心的紅痣悄然消散,空中的噬魂幡失去神魂支撐,「咔嚓」一聲盡數碎裂。

  那股強橫的吸力驟然消失,王松的神魂如同歸巢的飛鳥,重新落回體內。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扶著石壁大口喘氣,識海傳來陣陣刺痛,卻帶著一種徹底清淨的通透。

  「瘋子……」王松低聲罵了一句,看著地上無魂那迅速乾癟的殘軀,終於徹底鬆了口氣。

  從被追殺到反殺,從被迫自爆神識到如今煉化對方神魂,這場持續了那麼久的恩怨,終於在此刻畫上了句號。

  石室中只剩下滿地狼藉和淡淡的血腥味。

  王松扶著石壁緩了片刻,識海的刺痛漸漸平息,體內靈力重新流轉起來。

  他低頭看向地上那具乾癟的殘軀,眼中寒光一閃,指尖驟然凝聚起一團熾烈的火球。

  「轟!」

  火球砸在殘軀上,瞬間燃起熊熊烈焰,青藍色的火焰帶著焚盡一切的霸道,將無魂最後一點痕跡燒成焦黑的灰燼,連帶著周圍沾染的黑氣都被灼燒得滋滋作響。

  做完這些,他反手握住竊命劍,青玉色的劍身嗡鳴一聲,化作一道流光在石室內穿梭。

  「鐺!鐺!鐺!」劍刃劈砍在祭壇的石柱上,那些雕刻著詭異符文的石塊應聲碎裂,祭壇中央用來盛放生魂的凹槽被一劍剖開,殘留的血跡與怨氣在劍光中消散。

  七面噬魂幡的碎片散落在地,王松沒有放過,劍勢一轉,將那些還在散發微弱紅光的幡角徹底絞成齏粉。

  石壁上刻畫的陣法紋路被劍尖一一挑碎,原本縈繞石室的陰寒氣息,隨著這些痕跡的消失,一點點變得稀薄。

  他像在清理一件污跡斑斑的器物,每一劍都精準而果決,不留下任何可能被人利用的痕跡。

  直到整個石室變得坑坑窪窪,祭壇化為一堆碎石,連空氣里的血腥味都被劍風卷散,王松才停下動作。

  他彎腰撿起地上那個黑色的儲物袋,神識掃過,確認裡面的玉簡和資源完好無損,這才轉身走向通道。

  磷火石的綠光映著他沉靜的側臉,通道里的陰風依舊,卻再也帶不起半分寒意。

  走出暗門,他反手按動機關,「轟隆」一聲,石門緩緩閉合,將那間充斥著廝殺的石室徹底封死在地下。

  廢棄宅院的槐樹在風中輕輕搖曳,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的光點。王松抬頭望了眼天色,將儲物袋收入懷中,轉身朝著華南坊市的方向走去。

  無魂已除,恩怨已了。

  接下來,該去赴柳長風的約了。

  ……

  就在王松離去不過一炷香的時間,那具被無魂打飛到牆壁上,又掉落在暗道內的灰袍人屍體,王松已經確認過沒有生命跡象,走的時候還順手一劍劈成兩半的屍體突然有了異動。

  原本該是死透的軀體,斷裂處竟滲出細密的銀灰色絲線,像有生命的蛛絲,緩緩朝著對方蔓延。

  絲線觸碰的剎那,發出「滋滋」的輕響,斷裂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粘合,連骨骼摩擦的脆響都清晰可聞。

  不過數息功夫,那道深可見骨的劍痕便徹底消失,仿佛從未存在過,只有衣襟上殘留的血痕還昭示著之前的重創。

  「咔噠……咔噠……」

  灰袍人突然動了,脖頸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動著,關節發出齒輪轉動般的異響。

  他緩緩睜開眼,眸中沒有絲毫活人的光彩,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仿佛剛從沉睡中醒來。

  下一刻,他眉心處的皮膚微微凸起,一枚針尖大小的猩紅痣快速浮現、放大,最終定格成與無魂一模一樣的紅痣,在昏暗的磷火下泛著妖異的光。

  「咳……咳?」灰袍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喉嚨里發出乾澀的咳嗽聲,像是生鏽的風箱在拉動。

  他試著活動了一下手指,指尖的動作帶著幾分機械的僵硬,卻在轉瞬之間變得靈活起來。

  他平靜地坐起身,左右扭了扭脖子,每一次轉動都伴隨著關節錯位般的脆響,聽得人頭皮發麻。

  目光掃過被破壞得面目全非的石室——碎成齏粉的噬魂幡、坍塌的祭壇、滿地的碎石,最後落在王松離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與灰袍人模樣截然不同的冷笑。

  「嘖,真是個謹慎的傢伙。」他開口,聲音不再沙啞,反而帶著無魂特有的陰柔,只是比之前虛弱了幾分,「連具屍體都不肯放過,倒省得我清理痕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