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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章 心魔來襲

  王松盤膝坐在臨時租賃洞府內,神識神識波動劇烈,臉上的神情也隱隱有些扭曲。

  洞府內的聚靈陣還在低低嗡鳴,可陣眼處的靈石已蒙上一層灰敗的色澤,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抽走了生機。

  王松盤膝坐在蒲團上,背脊挺得筆直,指尖卻在袖中死死攥緊,指節泛白,連帶著周身的靈氣都跟著紊亂起來。

  「廢物……你真是個廢物!」

  一道尖細的聲音突然在識海深處炸開,像符萬元臨死前的怨毒詛咒,又帶著幾分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尖刻。

  王松猛地咬緊牙關,舌尖嘗到一絲血腥味,可那聲音卻像附骨之疽,順著神識脈絡往識海核心鑽。

  「若不是那勞什子面板,你能有今日?」聲音陡然變得粗啞,是傀木臨死前的不甘,

  「四靈根的廢物,在坊市種地的命,偏偏得了些機緣,就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識海內,主絲神識本如皓月般皎潔,此刻卻被無數細碎的黑影纏繞,那些黑影是符萬元的貪婪、傀木的陰狠、傀土的怯懦,更有他自己深埋心底的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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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王松為穿越來之前,原身在坊市被嘲笑「四靈根難成大器」的記憶,被無魂逼得自爆神識的屈辱,此刻都被心魔翻了出來,像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扎進神識里。

  「費雲襲一劍破了無魂,你呢?」又一道聲音響起,這次竟帶著李大清溫和的語調,卻字字誅心,「你連無魂的衣角都摸不到,還敢想著報仇?人家是宗門真傳,你是什麼?野路子出身的散修,僥倖有了些,還高傲起來了?」

  王松的額頭滲出冷汗,臉色在洞府的微光下顯得格外蒼白,神情隱隱扭曲。

  他想運轉分絲操神術鎮壓,可側絲卻在此時劇烈跳動起來,那些駁雜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他的心神。

  「你連李大清都不如!」心魔混著幾重聲音的嗤笑傳來,「他活得踏實,知道自己要什麼,你呢?學了這術那法,殺了這妖那怪,到頭來,還不是廢物一個?打不過無魂,打不過費雲襲,怕那些比你強的人,怕自己這『廢物』的底子露出來!」

  「閉嘴!」王松低吼一聲,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濺在身前的青石上,殷紅的血珠里竟纏繞著幾縷黑色的霧氣——那是心魔引動的污穢之氣。

  識海內的主絲開始震顫,光芒忽明忽暗,那些黑影順著側絲的跳動,一點點侵蝕著神識的清明。

  他甚至產生了幻覺,仿佛看到原身的魂魄飄出來,搖著頭說「我不該信你」;看到無魂站在面前,黑袍下的紅痣閃著紅光,嘲笑他「三十年了,還是這麼沒用」;看到費雲襲的青雲劍穿透他的丹田,劍氣裡帶著輕蔑的冷哼……

  「哈哈哈……你看,你什麼都不是……」心魔的聲音越來越響,無數聲音交織在一起,像無數隻手,死死扼住了他的識海,「放棄吧,承認吧,你就是個靠著面板的廢物……」

  「把身體交給我,我會替你殺盡一切……」

  王松的意識開始模糊,身體搖搖欲墜,眼看就要被心魔徹底吞噬。就在這時,識海深處突然亮起一點微光——那是「傀」字金篆!還有一枚玉色珠子在跳動,那是王松煉化在識海深處的定魂珠。

  57/100的進度條雖未變動,可金篆文散發出的清光卻瞬間逼退了周圍的黑影。

  王松猛地驚醒,自己一個四靈根能有今天的成就都是值得慶幸的,怎麼還自我貶低上了,不就是不如別人嗎?有面板在,他總會後來居上的。

  「我是王松。」他在心中低吼,聲音雖微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是靠著面板,可每一次修煉,每一次廝殺,每一滴汗水,都是我自己的!」

  分絲操神術驟然運轉,主絲如利劍般刺破黑影,側絲雖仍在跳動,卻被他以絕強的意志強行壓制。

  那些駁雜的記憶被「傀」字金篆緩緩吸附,化作滋養神識的養分,而心魔的聲音,在金篆文的清光下,一點點變得微弱。

  王松閉上眼,任由冷汗滑落,神識卻如磐石般穩住。他知道,心魔不會消失,那些自卑與恐懼也真實存在,但他更知道,自己走過的路,殺過的敵,都不是假的。

  洞府內的靈氣漸漸平穩,聚靈陣的嗡鳴恢復了規律。王鬆緩緩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跡,指尖的顫抖慢慢平息。

  識海內,主絲的光芒雖不如從前璀璨,卻多了幾分歷經淬鍊的堅韌,側絲安靜下來,與主絲纏繞相依,再無之前的躁動。

  「傀」字金篆懸在識海中央,清光流轉,將最後一縷黑霧徹底淨化。

  王松癱坐在蒲團上,後背已被冷汗浸透,舊袍貼在身上,冰涼得像浸了水。

  他望著洞府頂,眼神還有些發怔,剛才心魔叫囂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迴響,那些尖銳的嘲諷、刻薄的質問,字字都戳在他最隱秘的痛處。

  「驕傲……原來我竟這麼驕傲。」他抬手按在胸口,心臟還在劇烈跳動,帶著劫後餘生的餘悸。

  四靈根的資質這些都是原身的平庸,他從不在意。

  他總覺得,有熟練度面板在手,便能抹平一切差距,哪怕起步比別人晚,哪怕根基不如宗門弟子紮實,只要按部就班地修煉,遲早能追上甚至超越——這份藏在低調下的傲氣,像一顆埋在土裡的種子,被無魂敗北的消息一激,竟瞬間長成了參天大樹,險些將他的心神撐裂。

  以前順風順水時,這份傲氣是動力,推著他不斷突破;可一旦遇到真正的衝擊,這份傲氣就成了心魔的養料,讓他在「不如人」的落差里徹底失控。

  他從識海里取出一枚指頭大小的珠子,珠子通體乳白,表面流轉著柔和的光暈,正是早被他煉化用來滋養神魂的定魂珠。

  剛才心魔最盛時,是這珠子散發出的溫潤氣息,像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按住了他即將潰散的神魂,才讓他沒徹底沉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