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萬元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突然低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修煉室里迴蕩,帶著說不出的詭異:「你是不是在想,自己的神識怎麼會漲得那麼快?剛入金丹就能探查百丈,任誰看都要誇你天賦異稟?」
他緩緩飄近,綠氣幾乎要貼到王松臉上:「那是我用『分絲操神術』餵你的。這門功法本是我千傀宗的秘傳,能將自身神識煉化成絲,我剝離出最精純的部分,混在你每次用符牌時注入的靈力里……」
王松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想起無數個日夜,自己藉助符牌推演傀儡術,總覺得識海時有暖流涌動,神識確實精進得異常迅猛。
那時他只當是符牌的輔助作用,從未想過是有人在暗中「投餵」神識!
「你肯定在想,什麼時候下的手?」符萬元的聲音裡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就是你用符牌學習煉製傀儡的時候。你以為那符牌是普通的寄魂器?不,那是我千辛萬苦才獲得的真寶——傀牌,只要你用一次靈力,我的神識絲就能順著靈力通道,悄無聲息鑽進你的識海。」
他伸出骨爪,輕輕點在王松的眉心:「最妙的是,我剔除了所有屬於『符萬元』的念頭,只留最純粹的神識精粹。你修煉時,這些精粹會自動融入你的神識,幫你拓寬識海、凝練神念……你說,這樣的『饋贈』,你怎麼可能察覺?」
王松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識海深處炸開。難怪他總覺得自己對千傀宗的術法有種莫名的熟悉感,難怪符萬元能精準地預判他的行動——原來從一開始,他的識海就成了對方的「苗圃」,而自己,不過是被精心培育的「容器」!
「你以為我替你擋傀火的攻擊是冒險?」符萬元嗤笑一聲,收回骨爪,「我那是怕你死得太早,火行傀心還沒被我消化乾淨。你每多活一天,識海被我的神識浸潤得越深,將來我奪舍時就越輕鬆……」
他轉頭看向那三具已徹底失去生機的骨骸,掌心的五行光團已凝聚成一顆核桃大小的晶核,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靈力波動:「現在,金、木、水、火、土五行傀心齊聚,你的識海也早已被我的神識浸透,這具軀體……簡直是為我量身定做的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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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煉室里,五色光團的光芒越來越盛,映得符萬元的虛影越發猙獰。
王松看著那團凝聚了五條人命的晶核,聽著對方輕描淡寫地訴說著多年的謀劃,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像被攥住了一般——這老怪物的狠辣與算計,已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而他,距離被奪舍,似乎只剩下一步之遙。
五行傀心懸在半空,金、藍、黃、紅、綠五色光芒交織流轉,像一顆跳動的詭異心臟,每一次搏動都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符萬元的魂影緩緩飄向王松,綠氣在他周身凝成模糊的衣袍,那張隱在綠氣中的臉,此刻竟帶著幾分扭曲的「溫和」。
「王道友,你就安心去吧。」他的聲音裡帶著虛假的惋惜,指尖輕點五行傀心,「這具軀體天賦異稟,又融合了真靈血脈,我帶著它一路突破元嬰是板上釘釘,將來衝擊化神也未可知……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王松的後背死死抵住黑石牆面,鎖鏈勒得他肋骨生疼,可體內的血氣卻在瘋狂翻湧——那是他壓箱底的搏命之術,以損耗壽元為代價,短暫引爆肉身潛能,就算拼著靈根受損,也要撕開這禁錮!
但他沒有立刻動手,只是盯著越來越近的符萬元,聲音因氣血翻湧而有些沙啞:「我還有個疑問。當初你第一次想奪舍我時,不是被我逼得簽下契約,成了我本命法寶的一部分嗎?如今這契約仍在,你憑什麼能奪舍?」
符萬元聞言,突然桀然大笑起來,綠氣因笑聲劇烈晃動:「契約?你說的是與那傀牌簽訂的本命契約?」
他抬手指向懸浮在一旁的殘缺符牌,符牌上的慘白符文正隨著他的心意閃爍,「這珍貴無比的真寶我豈會讓給你,那不過是我讓你替我暫時祭煉罷了!等我奪舍成功,這傀牌自然會回到我手中。」
他的目光變得陰冷:「更何況,當初與你簽契約的,是傀木那蠢貨的殘魂外殼,與我符萬元的元神何干?」
話音未落,符萬元的魂影突然劇烈顫動起來!
王松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他見過妖獸蛻皮,見過修士破體進階,卻從未見過靈魂「蛻皮」!
符萬元那道由綠氣凝聚的魂影,竟從頭頂開始出現一道裂痕,裂痕中透出刺目的金光,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掙脫。
緊接著,「咔嚓」一聲脆響,裂痕順著脖頸、胸膛一路蔓延,將整個魂影撕裂成兩半!
那場景詭異到極致——就像有人穿著一件由霧氣織成的衣服,此刻正從衣服里硬生生鑽出來。而那件「衣服」,正是之前一直伴隨王松左右的傀木殘魂!
殘魂外殼被撕裂的瞬間,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嘯,化作無數淡綠色的光點消散,徹底湮滅。
而從裡面「破體而出」的,是一道純粹由金色魂火凝聚的魂影!
這魂影比之前的綠氣魂影小了一圈,卻凝實得如同實體,周身環繞著金色光環,那是元嬰修士獨有的元神光暈!
魂影的面容與之前的符萬元一模一樣,只是此刻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只有一雙燃燒著貪婪與瘋狂的眼睛,死死盯著王松,仿佛在看一件完美的祭品。
「這……這才是你的真身?!」王松的聲音都在發顫。
他終於明白,傀木殘魂從來都不是「寄身」在符牌里,而是被符萬元的元神當作了「衣服」,一件用來偽裝、用來潛伏、用來降低他戒心的完美偽裝!
這魂影沒有實體,卻散發著比之前強橫十倍的威壓,金色魂火跳動間,連周圍的空間都泛起了漣漪。
最可怕的是,他能清晰感覺到,這魂影與自己識海中那些「神識碎片」產生了細微的共鳴,仿佛面前這魂影也是自己的一部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