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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四章 替身傀

  「三日後,便可將歸元絲融入他的丹田?」王松問道。

  傀木的法子很特別,不用尋常傀儡的控魂符,而是以分絲操神術練出的歸元絲替代神魂,既能操控軀體,又能避免被石骨宗可能殘留的禁制反噬,雖不如分身那般心意相通,卻勝在隱蔽,關鍵時刻能當個出其不意的幌子。

  「正是。」傀木殘魂晃了晃,手中的引心絲突然亮起微光,「這具軀體雖神魂殘破,但真骨還在,金丹也被你以封靈術鎖著,沒徹底潰散。待蘊養結束,歸元絲入體,便可借用他金丹期的部分力量,也算是一個金丹助力,更難得的是神魂未完全破碎,外人查探也難以發現他是傀儡。」

  王松點點頭,看向楊長老泛著玉色的骨骼——那是對方生前引以為傲的真骨。如今這具軀體即將淪為傀儡,也算應了他以半妖為丹藥的報應。

  「也好。」他轉身向外走,「三日後我再來。記住,別留下任何石骨宗的氣息。」

  「放心。」傀木殘魂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殘魂飄到楊長老頭頂,引心絲如同活物般探入對方天靈蓋,「蘊養陣本就有洗去氣息的功效,三日之後,他便是一具乾淨的傀儡,除了這具皮囊,再無半分石骨宗的痕跡。」

  王松沒再回頭,走出密室時順手關上石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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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陣法運轉的嗡鳴聲被隔絕在門後,他重新調旺陶鍋的火,靈米粥的香氣再次瀰漫開來。

  將一個作惡多端的邪修煉為傀儡,於他而言沒有絲毫心理負擔。這世間本就弱肉強食,楊長老當年種下的因,如今結出的果,不過是天道輪迴罷了。

  他舀起一勺靈米粥,熱氣模糊了視線。

  石室深處,蘊養陣的光芒忽明忽暗,映照著楊長老那張毫無生氣的臉,仿佛在為他扭曲的一生,畫上最後一個醜陋的句號。

  ……

  三日後,密室之內,符文閃爍如星。王松盤膝而坐,眉心一點紫金光芒流轉,五道晶瑩剔透的歸元絲自他指尖生出,如同活物般蜿蜒遊走,精準刺入楊長老軀體的百會、膻中、丹田、湧泉、命門五處大穴。

  「嗡——」

  歸元絲入體的剎那,楊長老軀體猛地一顫,周身浮現出細密的銀色紋路,如同甦醒的古紋,在皮膚下遊走不定。

  這是以引心絲混合星辰砂、幽冥木髓煉製的替身符文,每一道紋路都在閃光,此刻正隨著歸元絲的牽引,與楊長老殘存的真骨產生共鳴。

  這是替身的必要條件,替身傀儡與主體之間必須有相同的功法內容作為錨點,而兩人共同有的就是真骨。

  王松雙目微闔,識海之中,金丹散發出柔和的光暈,將自身的氣息、靈力波動、甚至心跳的頻率,通過歸元絲源源不斷地傳入楊長老體內。

  這是煉製的關鍵——要讓兩具軀體的生命韻律達到完美同頻,如同孿生雙生。

  「嗤……」

  歸元絲突然劇烈震顫,楊長老軀體上的銀紋猛地爆發出刺目的光,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抗拒這外來的「印記」。

  王松眉頭微蹙,左手捏起「鎮靈印」,一道古樸的符文自指尖飛出,沒入楊長老眉心:「定!」

  銀紋的暴動瞬間平息,轉而化作涓涓細流,順著經脈融入骨骼。楊長老那枚被封靈術鎖住的金丹,在丹田內緩緩轉動,表面竟浮現出與王松金丹一模一樣的青色紋路,只是色澤黯淡許多——這是氣息同頻的徵兆。

  王松不敢怠慢,指尖法訣連變,密室四周的符文突然亮起,組成一個巨大的「替身陣」,陣眼處的五十枚中品靈石急速消耗,化作純粹的靈氣湧入楊長老軀體。

  「以我之息,塑你之韻;以你之紋,承我之劫……」王松低聲念誦著古老的咒文,聲音帶著奇異的韻律,仿佛在與天地法則溝通。

  歸元絲上開始浮現出複雜的咒文,這些咒文並非刻寫而成,而是由王松的神魂之力凝聚,順著絲線爬向楊長老軀體的每一寸經脈。

  當最後一道咒文融入對方心臟時,楊長老的胸口竟微微起伏,像是有了微弱的呼吸,周身的銀色紋路徹底隱去,只在皮膚下留下一層淡淡的光澤,與王松身上的氣息再無二致。

  「成了。」

  王松長舒一口氣,收回歸元絲。絲線離體的瞬間,楊長老軀體緩緩睜開眼,那雙眼睛沒有絲毫神采,卻精準地映照出王松的身影。

  他緩緩起身,動作略顯僵硬,卻帶著金丹修士特有的威壓,連舉手投足間靈力流轉的節奏,都與王松一般無二。

  王松屈指一彈,一道靈力射向自己心口。王松不閃不避,任由靈力擊中,胸口泛起一層青色光盾,光盾破碎的剎那,楊長老軀體上的光澤黯淡了三分,而王松自身卻毫髮無損。

  「替身之效,已融入骨髓。」傀木的殘魂飄了過來,語氣中帶著驚嘆,「道友在傀儡上的天資果然驚人,這手『同息術』,竟有有此熟練度。」

  王松看著那具與自己氣息完全一致的軀體,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這具傀儡雖不能如分身般自主修行,卻能在危急時刻替他承受致命一擊,更能借著石骨宗長老的身份行事,堪稱絕妙。

  他抬手一揮,楊長老軀體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他腰間的御獸袋——這是單獨備著的,正好用來存放這具特殊的傀儡。

  密室的符文漸漸熄滅,只餘下耗盡靈力的靈石碎屑。

  王松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只覺體內靈力雖有損耗,心境卻愈發沉穩。

  ……

  松符齋內,陽光透過窗欞,在青石板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王松握著狼毫筆,在草紙上隨意勾勒,硃砂在筆尖流淌,畫出的符紋雖未注入靈力,卻線條流暢,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小遠蹲在桌旁,下巴擱在胳膊上,眼睛瞪得溜圓。

  他剛引氣入體不久,剛剛鍊氣一層,連最基礎的「引氣符」都畫不圓,此刻看著王松筆下那仿佛活過來的紋路,小臉上滿是崇拜:「王前輩,您這線條怎麼能這麼穩?我爹說畫符就像走路,一步歪了就全錯了,可您這符紋看著跟水裡的魚似的,滑溜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