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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二章 開店日常

  剛走沒兩步,就聽到旁邊攤位傳來爭執聲。

  「我說了,這株凝氣草最少要五十塊下品靈石,少一個子兒都不賣!」攤主是個留著山羊鬍的老者,抱著胳膊,梗著脖子喊道。

  「你這草都快蔫了,頂多值三十塊!」站在攤位前的是個年輕的青雲門弟子,面紅耳赤地反駁,「我看你是欺負我們青雲門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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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圍立刻圍攏了幾個看熱鬧的修士,有人笑著勸和:「老張頭,差不多得了,人家小師傅也是來買回去煉丹的。」

  「就是,青雲門的小友也別較真,五十確實貴了點……」

  王松駐足看了兩眼,便轉身離開。這種討價還價的煙火氣,讓他有種久違的踏實感。

  更少見的是宗門弟子居然沒有仗勢欺人,這更是少見。

  他找了個賣靈米糕的攤位坐下,點了一份糕點,慢慢咀嚼著——靈食雖不能快速恢復修為,卻能溫和地滋養氣血,正好適合他現在的狀態。

  鄰桌的兩個青雲門弟子正低聲交談,話題恰好飄進他耳朵里。

  「聽說了嗎?明年宗門要在青雲山舉辦論道大會,不僅咱們門內弟子能參加,還邀請了周邊幾個正道宗門呢。」

  「真的?那可得好好準備準備,要是能被長老看中,說不定能進內門呢!」

  王松捏著糕點的手指微微一頓,抬眼看向那兩個弟子,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看來,來青雲門地界,果然來對了。

  ……

  華南坊市的青石板路被往來修士踩得光滑,街角處,一家掛著「松符齋」木牌的小店剛開了月余。

  店面不大,兩扇雕著簡單雲紋的木門敞開著,陽光斜斜照進店內,落在散落的貨架上——上面擺著些黃紙硃砂畫成的低階符篆,引氣、避塵、照明,都是些修士日常能用得上的東西,價格標的平實,倒也吸引了些路過的散修。

  王松坐在靠窗的木桌前,指尖捏著一支狼毫筆,正低頭在草紙上塗畫。

  他穿著件半舊的青布長衫,臉色依舊透著幾分病氣的蒼白,周身氣息收斂在築基中期,與坊市中那些剛入門的修士無異。

  誰也想不到,這位看似文弱的店主,不久前還在其他宗門地界攪弄風雲。

  草紙上,硃砂勾勒的符紋歪歪扭扭,靈力注入時斷斷續續,顯然只是在練習。

  王松並不在意符篆成不成形,他要的只是這份專注——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能讓他紛亂的心緒慢慢沉澱。

  真血功的氣血在丹田內緩緩流轉,每一次循環都帶著一絲難以壓制的暴戾;化妖功的銀紫色妖力如同潛伏的蛇,總在他心神鬆動時試圖攀附識海;而《化血聚靈功》的靈力,則像火油一般,時刻加劇著前兩者的衝突。

  三門煉體功法如同三條性格迥異的河流,他想將其匯作一處,卻總在交匯時掀起驚濤駭浪。

  「還不夠……」王松停筆,看著草紙上斷裂的符紋,指尖微微泛白。

  真血功早已圓滿,可化妖功與《化血聚靈功》還差不少,這臨門一腳,卻像隔著層無形的膜,任他如何催動,都難以捅破。

  堅持三法輪轉、妖血煉體的後果,便是體內靈力紊亂,實力暫時跌落,連帶著臉色也一直好不起來。

  「店家,這張避塵符怎麼賣?」一個背著藥簍的少年修士走到貨架前,拿起一張黃符,聲音怯生生的。

  王松抬眼,壓下心底翻湧的躁意,語氣平和:「五塊下品靈石。」

  少年掏出靈石遞過來,接過符篆時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前輩,您臉色不太好,要不要試試我采的清心草?泡水喝能安神。」

  王松一怔,隨即笑了笑:「多謝,不必了。」

  少年撓撓頭,轉身跑了出去。

  王松望著他的背影,指尖摩挲著狼毫筆桿。

  這一個月在坊市開店,迎來送往,聽著周圍修士討價還價,看著少年們為一張低階符篆雀躍,倒讓他想起了剛入修真界時的日子——那時所求簡單,不過是能多活一天,能多攢一塊靈石。

  可自從踏上修煉的路,殺戮與危機成了常態,現在真血功的暴虐與妖血的凶性在他識海交織,有時夜裡打坐,他甚至會夢到自己化作銀月幻空獸,將整個坊市都撕成碎片。

  「心境……」王松低聲自語,將狼毫筆放下。

  他明白,三門功法難以融合,或許不只是熟練度的問題,更是他的心還沒準備好。

  真血功的剛猛、化妖功的詭譎、《化血聚靈功》的陰狠,若不能以平和之心駕馭,最終只會被力量吞噬。

  他起身走到貨架前,整理著散亂的符篆。陽光落在他蒼白的臉上,竟柔和了幾分。

  窗外傳來孩童追逐的笑聲,夾雜著隔壁酒樓飄來的酒香,這些瑣碎的人間煙火,像一汪清泉,正慢慢滌盪他識海中的戾氣。

  「不急。」王松對著陽光舒展了下筋骨,左臂的真骨在衣衫下輕輕嗡鳴,卻不再帶著之前的躁動,「慢慢來。」

  他重新坐回桌前,鋪開一張新的草紙,狼毫筆落下時,比剛才穩了幾分。

  符紋依舊不夠完美,可筆尖的靈力流轉,卻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圓融。

  或許,融合功法的關鍵,不在強行催動,而在這份於市井中沉澱下來的平和。

  松符齋的木門輕輕晃動,又有客人走了進來,王松抬頭,臉上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如同這坊市午後的陽光,不熾烈,卻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度。

  ……

  暮色漫過青石街面時,松符齋的木門吱呀作響。

  王松放下狼毫筆,將剛畫好的「靜心符」晾在竹架上,抬頭便見雜貨店的李大清掀簾進來,手裡攥著個布包。

  「王道友,今日收攤早?」李大清把布包往櫃檯上一放,露出裡面的雲子棋罐,「剛教犬子擺了兩局,手癢得緊,來你這討教兩盤。」

  王松笑了笑,擦了擦指尖的硃砂:「李道友又取笑我,您明知我棋藝稀鬆平常。」話雖如此,還是搬了張竹凳,在店角的矮桌旁坐下。

  李大清是這條街上的老人,開著家雜貨鋪,兼賣些修士用的低階符籙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