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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六章 化妖功

  王松正想開口說「不敢當」,月寅卻抬手止住了他,自己先呷了口茶,茶湯在舌尖滾過,才慢悠悠道:「之前我一直在頭疼,該給道友什麼獎勵才合適。靈材?獸皮?道友想要的話,族裡庫房隨時能開。可這些東西,怕也入不了道友的眼。」

  他放下茶盞,指尖在石桌上輕輕敲了敲:「今日總算有了些想法,便請道友過來聊聊。」

  王松心頭那根警惕的弦又繃緊了些,面上卻依舊平和:「前輩太客氣了。」

  「道友先別急著推辭。」月寅笑了笑,話鋒一轉,「我之前便留意到,道友孑然一身,在人族修士里也算個散修。只是不知,道友對我這月窟怎麼看?」

  「來了」

  王松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垂下眼帘,看著杯中晃動的茶影,語氣儘量委婉:「月窟自然是極好的。月華充盈,靈氣純粹,前輩的族群在此繁衍生息,如魚得水。只是晚輩修的是人族功法,講究順天應人,在此地雖得滋養,終究像是……空入寶山,難以深究其中妙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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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話既捧了月窟,又暗暗表明了自己與人族功法的綁定,算是婉拒了任何可能讓他留下的暗示。

  「哈哈哈!」月寅卻突然朗聲笑了起來,桃花眼彎成了月牙,「好,道友倒是坦誠,竟和我想到一塊去了!」

  笑聲未落,他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枚玉簡,玉簡通體烏黑,上面刻著細密的妖紋,隱隱有血色光華流轉。

  「道友請看。」月寅將玉簡推到王松面前,「這是石骨宗秘傳的《化妖功》。尋常功法頂多讓人族修士暫借妖族血脈,得了些皮毛神通,可這門功法不同——它能讓人族修士最大程度融入妖族血脈,化身妖族,真正掌握妖族天賦。」

  王松的目光落在玉簡上,瞳孔微縮。

  《化妖功》他曾在坊市的古籍殘卷上見過記載,據說修煉到極致,能讓人徹底褪去人身,化作妖修,壽元、神通都能媲美原生妖族。

  只是此法逆天,修煉過程痛苦無比,且一旦化妖,無法逆轉,便再難被人族接納,算得上是一條孤注一擲的險路。

  他剛面露難色,月寅便看穿了他的心思,補充道:「道友莫要小看這功法。你之前不是提過,自己靈根駁雜,天賦尋常,修行速度總差了一截嗎?」

  王松心中一驚——他確實在某次閒聊時隨口提過一句,沒想到月寅竟記在了心上。

  「你若肯修這《化妖功》,」月寅的聲音低沉了些,帶著一種蠱惑般的磁性,「我便以我四階真血為你換血,助你淬鍊血脈。以道友這些年對我族的了解,再加上這功法助力,一旦化妖成功,將來晉入四階,絕非難事!」

  說到最後,他的目光灼灼地盯著王松,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期待,甚至帶著一絲……勢在必得。

  洞府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王松看著那枚散發著詭異氣息的玉簡,又看了看月寅那雙寫滿「挽留」的桃花眼,終於明白對方的意思——這哪是獎勵,分明是想徹底將他綁在月窟,讓他從「人族修士」變成「銀月幻空獸一族的一份子」。

  他的指尖冰涼,喉結動了動,卻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拒絕,便是拂了月寅的面子,甚至可能暴露自己的逃離計劃;答應,便是要踏上一條徹底背離人族的道路,從此與自由二字,再無緣分。

  茶盞里的霧氣漸漸散去,露出清碧的茶湯,映著王松此刻糾結的面容。

  王松指尖在茶盞邊緣摩挲片刻,抬眼時已恢復了平靜,語氣帶著幾分斟酌:「多謝前輩厚愛,只是晚輩資質愚鈍,怕是擔不起這等機緣。」

  他將玉簡輕輕推回,「《化妖功》逆天改命,晚輩福薄,怕是消受不起。何況……」他頓了頓,目光望向洞府外那片屬於人族修士的天空,「晚輩還是想守住這身人族骨血。」

  月寅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卻也沒再強求,只是端起茶盞呷了口,指尖在杯沿劃著名圈:「倒是我唐突了。」

  他話鋒一轉,又恢復了幾分漫不經心,「說起來,道友前些日子幫族裡助孕的族人,已占族群數量的七成之多了。」

  「連新生兒數量都足有一百餘,我也算是沒了後顧之憂了,只是道友可想過待全部助孕成功後的規劃。」

  王松握著茶盞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杯沿幾乎要被捏碎。

  洞府外的月華透過窗欞斜斜照進來,在月寅銀袍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張雌雄莫辨的臉上依舊掛著淺笑,可話里的寒意卻像淬了冰的針,密密麻麻扎進王松心裡。

  一百餘新生兒……七成族人……

  這些數字像重錘般砸在他心上。他一直知道自己助孕的成效顯著,卻沒細算過具體數目,此刻被月寅點破,才驚覺這七年裡,他幾乎成了銀月幻空獸族群存續的「基石」。

  可這基石,變成困住自己的枷鎖。

  「前輩說笑了。」王松強迫自己擠出笑容,聲音卻有些發緊,「晚輩不過是盡了些微薄之力,哪敢談什麼規劃?等族裡的事了了,晚輩……晚輩只想尋一處清淨地,繼續鑽研馴蟲之術。」

  他故意把話說得模糊,目光卻不敢再看月寅,只盯著茶盞里漸漸沉底的茶葉。

  那些蜷縮的葉片,像極了此刻的自己,看似安穩,實則早已被無形的網纏得動彈不得。

  月寅沒接他的話,反而慢悠悠地轉動著茶杯,碧色的茶湯在杯中晃出漣漪:「這月窟的結界,是我族用三代族眾的心血凝成的,裡面藏著我族最核心的傳承。」

  他抬眼,桃花眼的笑意淡得幾乎看不見,「歷來只有我族族人能踏入,道友是第一個例外。」

  「前輩抬愛了。」王松的後背已滲出冷汗。

  「不是抬愛。」月寅的聲音突然低了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是因為道友對我族有恩,也……有了牽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