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道劫，他渡得不算輕鬆，倒也沒傷筋動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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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劫雷散去的一瞬，他清晰地感覺到——頭頂那片天地，對他多了一絲"牽引"。
像是一根無形的線，從更高處垂下來，輕輕拴在他身上，把他往上拽。
"成了。"王松眼睛一亮。
他不再停留，借著這道牽引，身形再度拔高，迎著第三道劫雲衝去。
只是這飛升天劫的威力，比王松預想的還要不講道理。
之前第一道劫落下時，他還能借著空間之力卸去大半鋒芒。第二道劫，他咬牙用肉身硬頂了一記，經脈里竄進幾縷電光，被太陽真火慢慢化去。
到第三道劫時，便難以承受了。
紫金色的雷柱從天而降，沒有半點要跟人商量的意思。王松祭出的防禦符篆，一張接一張，在雷光里像紙一樣燒成灰燼；幾件煉了多年的防禦法寶，先是裂紋，再是崩碎，最後叮叮噹噹落了一地，變成廢鐵。
他整個人被雷柱砸得直直往下墜了百丈，才勉強穩住身形。
喉頭一甜，一口血湧上來，他咽了回去。
低頭看看自己，身上那件青袍已經焦了一半，頭髮也燎得卷了起來。幾件壓箱底的護身寶貝，全碎了。
王松苦笑著搖了搖頭，自己解嘲道："還真是……鑽不了一點空子。"
他原本盤算得挺好——法寶擋一部分，空間之力卸一部分，太陽真火化一部分，三下五除二，把天劫糊弄過去。可這靈界的劫雷，比他見過的任何雷法都"聰明"。它不跟你硬碰硬，專挑你防禦最薄的地方鑽，一鑽一個準。
更要命的是，他心裡清楚，自己的劫，比同階修士重得多。
一半，是因為他這些年修煉魔功，身上沾了魔氣；另一半……他內視識海，看了一眼盤踞在深處的銀獠虛影。
銀獠雖然與他神魂綁定，可終究是一隻完整的活物，有自己的靈智、自己的氣息。天劫算帳的時候，可不管你是主是客，只要站在劫雲底下的，統統按人頭頂數算。
"要不……"銀獠的聲音在識海里響起，難得的沒了平日的油滑，"咱們各自渡劫吧。我分出去，天劫的威力能下去一截，你扛起來也輕鬆些。"
"不必。"王松答得乾脆。
"你聽我說，我這縷元神，本來就難以飛升。如今你要的路已經走通了。把我丟下，你輕裝上路——"
"當初說好與你綁定，一同飛升。"王松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字字落地，"這麼多年，你替我擋過多少風險，扛過多少回生死。如今就差這最後幾步，我反倒把你丟下？"
"你連一具完整的身軀都沒有，離了我，就是死。"
銀獠沉默了一瞬。
片刻後，他輕哼一聲："說得倒好聽。"
王松識海微微一震，銀獠的元神從王松眉心遁出，在虛空里一凝，化作一道銀灰色的狼影。
那狼影在半空翻滾了一周，落在王松身側，與一具早準備好的身軀合而為一——坤元母壤凝成的狼軀，通體灰黃，四肢粗壯，皮毛如岩石般堅硬。
銀獠操控著這具狼軀，抖了抖脖子，昂首立在王松身邊，發出一聲長嘯。
"算了！"他大笑道，"那就一起闖一闖！"
話音未落，第四道天劫，轟然劈落。
這一次，雷柱比前三道粗了將近一倍，顏色也從紫金變成了刺目的白金色。它劈下來的瞬間，整片虛空都在震顫。
王松運轉起梵靈變，不滅明王法相在身後浮現，一身血甲覆體，獸鬃與利爪生出。他雙臂交叉，硬生生架向那道雷柱。銀獠則立在側旁，張口噴出一道灰黃色的光柱，與雷柱正面相撞。
"轟——！"
白金色的雷光炸開，漫天碎電飛濺。
王松的明王法相，被劈得裂紋橫生。銀獠那具狼軀，被震得連退數丈。
可他們還是扛住了。
第五道劫，緊接著落下。這一道沒有粗多少，卻細得可怕——一根細如手指的白金色雷線，悄無聲息地扎向王松眉心。
王松眉心啟明瞳猛然睜開，一道金紅色神光迎上，將那道雷線死死抵住。雷線穿透神光，一寸一寸往前頂，王松咬著牙，啟明瞳的神光也一寸一寸頂回去。
"噗。"
一聲輕響，他眉心滲出一線血珠。
第六道劫。
那雷從四面八方同時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雷蛇，將一人一狼整個裹在裡頭。
銀獠護在王松身前，用身軀硬吃了大半雷蛇，狼毛焦糊，血肉翻開，卻一步不退。王松躲在狼軀之後，用啟明瞳一道一道地削著殘餘的雷光，將每一道細雷都化去。
這一道渡完，王松的眉心豎瞳，已經滲出血來，順著鼻樑蜿蜒而下。
銀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前肢。
那裡，從肘部以下，已經沒有了。
斷口光滑圓潤，像被什麼利刃一刀切過——那是他的元神，被天劫一層一層削去，已經無力再維持整個身軀的輪廓了。
"嘖。"銀獠呲了呲牙，"這劫，夠狠的。"
王松喘著粗氣，看著銀獠那條斷肢，心裡一沉。
才第六道。
可他和銀獠，已經快到了極限。梵靈變在體表明滅不定，啟明瞳的靈光黯淡了大半，太陽真火也燒得不再旺盛。而頭頂，第七道劫雲，正在緩緩凝聚。
那道劫雲不大，只有畝許方圓。可雲底透出的光，是純黑色的。
黑雷。
王松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身旁的銀獠。
銀獠昂著斷了一條前肢的狼軀，仍穩穩地立在他身邊，沒有半分退意。
"走吧。"王松啞聲道。
"嗯。"銀獠應了一聲，語氣居然帶著笑，"走吧。"
第七道劫雲落下的那一刻，銀獠沒有絲毫猶豫。
他整具坤元母壤狼軀轟然散開，化作無數土黃色的光點，一片一片，覆上王松的體表。光點與血肉相融，凝成一具厚重的土黃色鎧甲，將他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