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靈捂著心口,大口喘著氣,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那裡的金色紋路徹底浮現出來,像一道細密的鎖鏈,正緩緩往心口蔓延。
「這到底是什麼……」真靈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再沒有之前的淡定,他能感覺到,那股陌生的力量正在篡改他的記憶,那些屬於「裂隙銀狼」的驕傲與霸道,竟在一點點被稀釋。
就在這時,他忽然想起了什麼,猛地抬頭看向月寅,眼神銳利如刀:「你知不知道……『金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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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寅一愣,連忙搖頭:「族中古籍只記載過先祖與裂隙銀狼的淵源,從未聽過『金篆』……」
話未說完,真靈突然捂著頭蹲下身,發出痛苦的悶吼。
他體內的銀紫色血脈與金色絲線正瘋狂衝撞,皮膚表面時而浮現狼毛,時而閃過金色的紋路,整個人像是要被撕裂成兩半。
淵頂的亂流因星河道標的碎裂的異動而變得狂暴,碎石呼嘯而下。
月寅等人連忙撐起防護罩,看著在痛苦中蜷縮的真靈,他們隱隱感覺到,這位先祖,或許正在消失。而那道神秘的金色絲線,才剛剛露出獠牙。
真靈捂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銀紫色的眸子裡滿是驚疑與煩躁。
他反覆咀嚼著「金篆」二字,腦海中仿佛有一道模糊的影子在晃動,卻怎麼也抓不住。
「金篆?金篆……」他喃喃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眉心的啟明瞳,「我應該見過才對……到底是在什麼時候?是在上界的星河裡?還是在某次撕裂虛空的大戰中?」
突然,他渾身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銀紫色的豎瞳驟然收縮:「金篆文!是天地靈文金篆文!」
那是上界才有的至高靈文,蘊含著法則本源,據說只有大能才能觸及,這方靈氣衰退的下界怎麼可能存在?!
「這小子什麼情況?!」真靈猛地抬頭,目光如刀般刺向月寅,語氣又驚又怒,帶著一種被冒犯的狂躁,「快說!你從哪裡找到的這具身體的原主?他身上怎麼會有金篆文的氣息?!」
月寅一直垂著的頭緩緩抬起,原本的姿態蕩然無存。
他直起腰身,俊美的臉上褪去了往日的恭敬,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眼睛在昏暗的淵底閃爍著幽光:「王松啊……那確實是個天賦異稟的傢伙。」
他慢悠悠地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玩味:「以人族之軀,竟能煉化我族精血,還將裂隙銀狼的真靈血脈蘊養得如此精純,單論血脈天賦,說是天驕也不為過。」
「別廢話!說重點!」真靈怒火中燒,周身的銀紫色光芒驟然暴漲,淵底的空間都開始微微震顫,「他身上的金篆文是怎麼回事?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做了什麼?」月寅嗤笑一聲,聲音陡然變得尖利陰沉,像是指甲刮過石壁,「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請他來幫了個忙,又做了個交易而已——交易的內容,就是殺了你啊。」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輕描淡寫,卻像一道驚雷在淵底炸響。
真靈如遭重擊,踉蹌著後退半步,不敢置信地看著月寅:「你?!」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你這是背祖忘典!別忘了是誰給了你們銀月幻空獸的血脈!沒有我,你們現在還只是一群在林間刨食的三階幻月狐,連化形都做不到的螻蟻!」
「先祖?」月寅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你也配稱先祖?」
他向前一步,周身散發出壓抑了數萬年的恨意:「那麼多年來,我族每隔百年就要給你進獻血脈最精純的族人,任由你吸食他們的真靈來滋養你那殘破的魂體,我們在你眼裡,從來都只是會移動的血包!」
「當年先祖懷上你的血脈,本是族群的機緣,卻沒想到引來了一隻貪得無厭的餓狼!」
月寅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血淚的控訴,「多少族人在你沉睡時被獻祭,多少天賦異稟的後輩死在你的『血脈傳承』下?你以為我們真的願意認你這劊子手當先祖?」
真靈被他說得一窒,隨即怒極反笑:「放肆!若不是我留下的血脈,你們早已滅絕!」
「那又如何?」月寅冷冷地看著他,「被你當成血包苟活,不如轟轟烈烈地戰死!」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只是你剛從裂隙出來時,我還真以為王松那小子失敗了,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直到你日日抱怨血脈稀薄,卻半個字沒提我與他的交易,我才確信——他並沒有完全消失,你這占據的軀體,不過是座隨時會崩塌的牢籠!」
真靈這才恍然大悟,難怪月寅這些日子看似恭敬,眼底卻總有一絲難以捉摸的平靜——原來對方早就知道底細,一直在冷眼旁觀他的掙扎!
「好……好得很!」真靈氣得渾身發抖,銀紫色的光芒與體內隱隱浮現的金色紋路交織在一起,讓他的氣息忽強忽弱,「一隻養不熟的白眼狼,加上一個藏著金篆文的人族修士……今日,我便將你們統統煉化!」
他猛地抬手,裂空爪帶著撕裂空間的銳嘯,直撲月寅面門。
月寅卻不閃不避,只是冷笑一聲,抬手打了個響指。
剎那間,淵底四周突然亮起無數銀色的符文,是那十名銀月幻空獸背下來的法器上發出來的。
這些符文並非空間之力,而是帶著濃郁的血脈詛咒之力——那是銀月幻空獸一族耗費數千年,以無數族人精血布下的「鎖靈陣」,專門用來克制裂隙銀狼的血脈!
「你以為我沒準備?」月寅的聲音在符文光芒中顯得格外詭異,「這淵底,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真靈的裂空爪撞在符文光壁上,竟被硬生生彈回,銀紫色的爪芒瞬間潰散。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那裡的金色紋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與詛咒符文產生了奇妙的共鳴,讓他體內的血脈之力徹底紊亂。
「不……不可能!」真靈發出痛苦的嘶吼,他感覺到屬於自己的力量正在飛速流逝,而那道屬於王松的意識,正隨著金篆文的亮起,一點點從識海深處甦醒。